第4章 道服秘辛与心理风暴 (2/4)
“打住!”凌又又笑着擡手制止她,“你呀,技术动作早没毛病了!问题出在这儿——”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又点了点袁曲的心口,“心态!你的心态就像坐过山车,对手强点你就紧张,场馆陌生点你就发挥不稳。环境、对手随时在变,你就跟着七上八下,状态能稳才怪!”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你现在缺的不是练技术,是练这儿!”她又点了点心口,“练一颗无论刮风下雨、对手是谁,都能稳如磐石的心!”
袁曲闻言,默默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黑带,看不清神情。
三人练完走出场馆,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袁曲似乎累极了,一钻进周知夏车子的后座,就仰头靠着椅背,没几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周知夏启动车子,空调送出清凉的风。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熟睡的袁曲,压低声音问副驾的凌又又:“袁曲也是砚冰带出来的?”
“嗯。”凌又又系好安全带,点了点头,“57公斤级,国内排名很靠前,冲击世界级奖牌的好苗子。”
周知夏恍然,自己车里可能坐着两位未来的世界冠军,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
她忍不住又对比了一下:比起凌又又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利落与力量感的运动员气质,换下道服着运动便装的袁曲,更像T台上走下来的个性模特。
她身上有种慵懒随性的时尚感,长相也是极具辨识度的美,松弛感十足。而凌又又,则是利落中带着一种收放自如的感觉,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名刀。
这么想着,周知夏唇角不自觉勾起。亨利·塔杰菲尔的社会认同理论(Social Identity Theory)果然精辟——人就像候鸟,本能地寻找和自己羽毛颜色相似的族群。因为这种相似性,能带来一种“找到组织”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凌又又身边聚集的这些鲜明有趣的人,大概就是她独特“羽毛颜色”的天然吸引吧?
凌又又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侧头问道:“是不是觉得袁曲平时看起来,跟‘运动员’仨字儿不太沾边?”
“确实不太像。”周知夏笑着承认。
凌又又将头舒服地向后枕在头枕上,指着前方:“走!带你去尝尝我们体校附近一家宝藏小店,以前训练完常去,便宜又大碗,保证你忘不了!往老体校那边开就行。” 她语气轻松,带着点怀念。
“袁曲啊,”凌又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睡得香甜的女孩,声音放得更轻,“你别看她现在这样,小时候可是个混世魔王!小学三年级,就能把班里一群小男生揍得嗷嗷叫,绕着操场跑圈躲着她走!她爸妈实在没辙了,才把她送去俱乐部练跆拳道‘消耗精力’,我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后来她天赋太好,也考进了体校,刚进校门就被林教练一眼相中,直接划进省队预备役了。”
她嘴角弯起,“我现在还记得她刚入队那会儿,顶着个少年赛冠军的头衔,走路鼻孔朝天,下巴能戳破天花板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
“哦?为什么那么拽?”周知夏好奇。
凌又又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她说啊,那样看起来比较‘凶’,比较‘厉害’,别人就不敢轻易挑战她,省事儿!” 她摇摇头,带着点无奈和欣赏,“林教练眼光毒,一早说她是个好苗子,就是性格太跳脱。这不,一路打上来,成绩是真耀眼,就是这‘装’的毛病,改不掉了。”
出于职业习惯,周知夏大部分时间都像戴着精密的面具,保持着冷静的边界感,避免过多涉入他人情绪。但这绝不代表她迟钝。恰恰相反,作为顶尖的心理学家,她的感知敏锐得像高精度雷达。
只要她愿意,她能轻易捕捉到对方情绪光谱中最细微的波动。此刻,她就清晰地“听”到,当凌又又提及“装”这个字时,那清朗声音下突然沉下去的一缕暗流,像晴朗天空飘过的一小片阴云。轻松的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低落。
但她没有贸然开口询问,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微小的信号。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交响乐。突然,一阵急促的微信通话铃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宁静。
“稍等。”周知夏说了句,下意识按下了方向盘上的免提接听键。
“呜……周教授!呜呜呜……” 一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带着巨大的惊恐和委屈。
凌又又的眉头瞬间拧紧,担忧地看向周知夏。
周知夏脸色骤变!她飞快地抓起手机贴近耳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绷:“别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你人在哪儿?……待在原地别动!锁好门!我马上过来!”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周知夏的脸色已经从凝重变成了铁青。秀气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方向盘捏碎!
“别怕!先别哭!待在安全的地方!我现在立刻过去接你!” 周知夏的声音带着强压下的怒火。
挂了电话,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袁曲被惊醒后茫然的呼吸声。
周知夏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凌又又,眉宇间是深深的歉意:“抱歉,出了点紧急状况。我现在必须立刻去接我的助理,她刚经历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吓坏了。我们的宝藏小店,恐怕得改天了。”
凌又又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没关系!夏姐你快去!前面路口就是地铁站,放我们下来就行!吃饭的机会多的是!”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理解。
周知夏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眉头紧锁,重重地叹了口气。一种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她心头。
车子缓缓驶向路口,就在准备右转驶向地铁站时,周知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她打了左转向灯,汇入直行车道。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周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请求,“我们或许可以……换个地方吃饭?我需要接上我的助理,她状态很糟糕。只是……”
她顿了顿,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已经彻底清醒、一脸懵懂的袁曲,又看向副驾的凌又又,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自嘲,“这顿饭的气氛可能会很低落。我……说实话……哄小姑娘开心、递纸巾擦眼泪这种事,我做得真不怎么样。这顿饭我来安排,就当……请两位小朋友帮我个忙,一起安慰一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