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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恋爱警报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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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手,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痕,眼神明亮而坚定:“我真的懂的,妈。何况,您已经尽可能地在您有限的时间里给了我陪伴,您从未在物质上、在学习需求上亏待过我,您更从未干涉过我人生的任何选择!您给了我最大的自由和信任!您就是我周知夏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永远都是!”

那个曾经隔着玻璃般“艺术品”的距离感,在这个拥抱和这番话语中,被彻底打破。留下的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历经岁月沉淀后更深沉的理解与爱。

时针悄然滑过十一点。客厅里,只余下空调送风的低微嗡鸣。母亲周雪英早已带着一身优雅的疲惫,洗漱安寝,作息精准得如同她舞台上的唱腔。明天一早,周知夏会再送她回那清幽的疗养院,回到属于她自己的沉淀时光。

周知夏独自收拾完厨房的杯盘狼藉,关掉大灯,只留一盏落地灯晕开昏黄的光圈。她将自己蜷进宽大的沙发里,像一只试图缩进壳里的蜗牛,周身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人的大脑,这台古老的生物计算机,其进化程度在某些方面,或许与史前时代并无质的飞跃。

面对未知或沉重的信息,它总爱启动一种原始的“灾难化缺省”进程——将最坏的可能性无限放大,在脑海中上演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悲剧预演。

而当真相最终揭晓,往往并非预想中的山崩地裂,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奇异地伴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仿佛为那场想象中的灾难耗费了太多心神,以至于面对真实的、或许同样残酷但终究不同的现实时,竟有些无所适从。

母亲的故事,像一块沉甸甸的铅,压在心头。那份优雅背后的隐忍与牺牲,那份被至亲算计的凉薄,那份为了尊严挣脱枷锁的孤勇…信息量太大,情绪太浓。

她需要出口,需要一种不带有审判意味的倾听,需要…一点属于发小的、没心没肺的松弛感。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点开了那个名为“女神~经”的群聊对话框——属于她和秦书、林砚冰、罗胜男的秘密基地。

【周知夏】:有人醒着吗?出来聊五毛钱的?

这个点,自律如罗胜男(刑警队长,作息铁打不动),勤奋如林砚冰(省队教练,明日还得早起训“反骨仔”),大概率已与周公相会。

果然,只有那个夜猫子界的王者,情感频道的弄潮儿——秦书,头像瞬间亮了起来。

【秦老板(24小时在线版)】:!!!有情况?速报![耳朵竖起来.jpg]

周知夏被那些微妙的、如同蛛网般缠绕心绪的低落感笼罩着,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周知夏】:嗯,刚跟我妈聊了很久,听了些…陈年旧事。心里有点堵,睡不着。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秦书的名字跳跃其上。

“喂?” 周知夏接通,轻轻“哎”了一声,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千言万语堵在唇边,不知从何说起。

“说吧,宝贝儿,我耳朵支棱着呢。” 听筒里传来秦书那把能迷惑死人的、温温柔柔的嗓音,背景里还隐约夹杂着激烈的游戏音效和快速点击屏幕的“哒哒”声。

显然,这位情感顾问正在“一心二用”——一边在峡谷里大杀四方(或者被大杀),一边准备接收闺蜜的深夜心事。

这份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反而正是周知夏此刻最需要的解药。她不需要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关怀,那种过分的关注反而会加重她的负担。

秦书这种“老娘听着呢你随便说,天塌下来也等我打完这波团”的松弛态度,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瞬间平衡了她内心的低气压。

于是,在游戏背景音的“伴奏”下,周知夏将母亲讲述的往事——舅舅的欺骗、家族的侮辱、离婚的艰难、以及那份迟来的歉意,缓缓道出。

倾诉本身就有治愈的力量,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感觉胸口的铅块似乎松动了一些,情绪也渐渐从谷底爬升,趋于平缓。

“啧啧啧…” 电话那头传来秦书咂嘴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清晰的游戏结束音效,看来那波团战打完了。

她的声音立刻切换到了“全情投入八卦分析”模式,“好家伙!合着咱们小时候白猜了那么多年!还当你那个便宜爹有什么天大的苦衷,才舍得跟干妈这种人间绝色离婚!搞半天,就是个拎不清、靠祖荫的窝囊废外加妈宝男!呸!没用的玩意儿!”

秦书的吐槽总是精准又辛辣,带着一种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周知夏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

母亲周雪英的美貌、优雅和名望,对秦书她们这群“小泥猴”有着天然的威慑力。每次母亲在家下厨,让周知夏邀请她们来吃饭,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皮猴,都得提前互相监督着换上最干净整洁的衣服,进门时一个个乖得像鹌鹑。

“也不能说完全白猜,” 周知夏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至少…双方在最后,还是给彼此留了最后的体面,没闹得太难看。真正让人恶心的是我那个舅舅……”

一声从鼻腔里发出的、带着极度鄙夷的轻哼,已然道尽了她所有的态度。

“等等!” 秦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解,“那不对啊!你姥姥!她老人家能同意你舅舅这么坑亲姐?我记得逢年过节他好像还回去看你们?这不纯纯恶心人吗?老太太这是唱哪出?”

周知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问题:“秦老板,想象一下,公园里的跷跷板,一边坐着个壮实的孩子,另一边坐着个瘦小的孩子。壮孩子一直压着,瘦孩子一直被悬在半空,脚都够不着地。你看见了,会怎么做?”

“讲!人!话!” 秦书的声音里充满了“你再打哑谜老娘就杀过去”的无奈威胁,背景音里似乎还传来她烦躁地抓挠什么东西(可能是沙发?)的声音。

周知夏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仿佛能看见秦书此刻抓狂的样子。一丝久违的、想抽支烟的冲动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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