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流汹涌与决绝的耳光(上) (2/3)
自从请假避风头以来,凌又又几乎就没有认真回来训练过。此刻,她站在那座熟悉的、承载了她无数汗水与荣耀的大门前,脚步却像灌了铅。
推开门,那股混合着汗味、橡胶味、消毒水味和……无形硝烟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她曾经最迷恋的味道,象征着热血、拼搏和纯粹的力量碰撞。
可如今,这股味道钻入鼻腔,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和压抑。训练馆里,呼喝声、击打脚靶的闷响、教练严厉的指令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高压的、令人神经紧绷的声浪。
她站在门口,一时竟有些恍惚。眼前喧闹的场景,那些奋力拼搏的身影,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陌生而疏离。
一种久违的、深埋心底的惶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勒得她胸口发闷。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这种感觉是熟悉的,像了多年前,她被妈妈抱在怀里,面对一片废墟时那种恐惧。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瞥见场地一角,几个刚刚上青年队的队员正围着林砚冰,情绪激动地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挥舞着手臂,脸涨得通红,被林砚冰强行按了下来。
看那架势,多半又是对新选拔规则的不满。
若在以往,以凌又又的性子,早就大步流星走过去,要么帮忙调解,要么直接用实力让质疑者闭嘴。
可此刻,她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厌倦涌上心头。连去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的好奇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退出了喧嚣的训练馆。
深吸一口外面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头的烦乱,她决定直接去教练办公室等林砚冰。
关于袁曲训练计划中的一个战术衔接点,她心里总觉得存在一丝隐患,实现起来风险偏高,需要和师父当面再敲定一下细节。
她不喜欢自己这种逃避和畏缩的状态,但汹涌的情绪像脱缰的野马,她发现自己竟有些控制不住。
教练办公室里相对安静。凌又又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这是多年训练刻入骨子里的仪态。
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期间,几位相熟的教练进出办公室。凌又又每次都立刻起身,规规矩矩地鞠躬问好:“X教练好!” 动作标准,眼神恭敬。跆拳道“以礼始,以礼终”的精神,早已融入她的血液。
教练们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的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又又啊,要挺住!相信组织,事情会查清楚的!”有的则含蓄地安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凌又又一一鞠躬道谢,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一片苦涩的冰凉。
她宁愿他们视而不见,或者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任何关于“那件事”的声音,无论善意与否,听在她耳朵里,都自动过滤成了同情的叹息。
她知道大家信任她,也没有恶意,可这种无处不在的、带着怜悯的关注,恰恰是她此刻最无法承受的重压。
她感到一种被剥光了示众般的羞耻和抵触。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凌又又掏出手机,电量已经泛红报警。
她索性关掉屏幕,拿出打印好的袁曲训练计划,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密密麻麻的文本上。
她一边回忆着袁曲在“天道”训练时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相对薄弱的环节,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进行安全高效的强化……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凌又又条件反射般弹起,鞠躬:“教练!”
林砚冰风风火火地进来,随手将哨子和秒表扔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看到了?局里今年空降的新领导,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先进理念’,非要搞什么‘综合素质评价改革’,美其名曰选拔‘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运动员!要增加比赛成绩之外的权重!青年队那几个刺头,仗着自己拿过几个青年赛名次,文化课一塌糊涂,违纪记录一堆,现在跳出来质疑规则不公平!”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凌又又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她敏锐地捕捉到“改革”、“增加权重”这些字眼,联想到自己悬而未决的申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教练……我……我的申诉,真的……还会有机会还我公平吗?” 她擡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林砚冰,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林砚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一怔。
看着爱徒,这位素来刚强的女教练,心猛地一揪。她沉默了几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凌又又面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残酷:
“又又,你成年了,师父不想再瞒你。”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我托人从侧面打探到了风声。当时的亚军队——你知道是哪个省的——他们害怕一旦召开正式听证会,坐实了你被陷害的事实,那他们到手的金牌就会被收回!所以他们动用了……一些关系网,在极力阻挠申诉进程,想把这事拖黄!我也在托以前的教练帮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