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晨光中的品势勾引 (2/2)
“好嘞!先坐,面好了叫你们!”刘叔麻利地抓起面条下锅。
两人找了张靠墙的小方桌坐下。凌又又迫不及待地跟周知夏分享:“我在这儿吃了快二十年了!”她眼中闪着追忆的光,“我妈告诉我,说我很小的时候,家里做饭稍微放一点点辣椒,我就吵着不吃。可怪了,偏偏刘叔的面,加了辣椒油,我能一边吸溜吸溜,一边咕咚咕咚灌牛奶,完了还要嘴硬说‘不辣,好甜的’!”
周知夏忍俊不禁,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画面:一个顶着软萌马尾辫、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小凌又又,被一碗面辣得小脸通红,眼泪汪汪,却倔强地不肯放下筷子,鼓着腮帮子一边吸气一边埋头猛吃,还要含糊不清地强调“不辣”……那模样,不知该有多可爱。
她是个喜欢慢旅行的人,在当下“网红打卡”盛行的时代,能在城市的隐秘角落发现这样一家几乎全是老街坊光顾的、充满生活本真味道的小店,是连许多本地人都未必能拥有的惊喜。
光是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猪油、葱花和特制酱料的面香,一股久违的、属于童年记忆深处的温暖味道便扑面而来,让她倍感亲切。
两人低头吃着面,劲道的面条裹着鲜香的汤汁,熨帖着胃也熨帖着心。
期间,还不时有几个熟识的街坊邻居进来,看到凌又又,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又又回来啦?”“带朋友吃面啊?”凌又又也都笑着一一回应,那份融入骨血般的邻里温情,让周知夏看得心头发暖。
就在这时,一个苗条的身影走进了面馆。
来人是一身量苗条戴着无框眼镜的女子,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棉麻连衣裙,气质沉静如水。她的五官清淡雅致,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仕女,浑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知性的书卷气。
凌又又立刻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真诚的敬意,微笑着轻声问候:“云老师早!”
被称作“云老师”的女子也微笑着颔首回应,目光温和。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坐在凌又又对面的周知夏身上时,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那目光在凌又又和周知夏之间不着痕迹地来回扫视了一下,原本含蓄的微笑加深了些许,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她转身走向煮面的刘叔,声音如同清泉击石,温婉动听:“刘叔,今天的面,麻烦不要辣。”
“云老师,您坐这儿吧!”凌又又连忙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凳子,热情地招呼,同时转头向周知夏介绍,“知夏,这位是云黛颖云老师,是我妈妈以前的学生。云老师现在自己开了设计工作室,平时有空也义务教街坊邻居的小朋友们画画,大家都很尊敬她。”语气里满是亲近和推崇。
云黛颖优雅地将凳子稍稍拉远了一点才坐下,动作间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她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的小束花递给周知夏,声音依旧温雅:“初次见面,一点心意。刚在早市买的百合,送给你们。”
周知夏双手接过那束被报纸包裹的花,一股清雅的百合香气已隐隐透出。她心中暗赞,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七窍玲珑心”——聪慧、敏锐、不动声色却又周全得体。眼前这位云老师,当得起“聪慧”二字,甚至更甚。
她轻轻点头,目光温柔而真诚地看向云黛颖,无声地传递着感谢。
凌又又仿佛没察觉到这细微的交互,兀自高兴地说:“云老师,那我请你吃面!”
云黛颖只是对她笑了笑,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周知夏身上,向她伸出了手。那双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我是云黛颖。很高兴认识你。”她的声音清晰而悦耳。
周知夏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触感微凉而柔韧:“您好,云老师。我是周知夏。”她顿了顿,看着对方清雅的面容和沉静的气质,由衷地补充道,“您真是人如其名,‘黛’色温润,‘颖’秀慧中。” 这句赞美发自内心,毫无刻意奉承的痕迹。
云黛颖闻言,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在镜片后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因这句精准而真诚的评价,又多看了周知夏一眼,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赞许……
回到那座被晨光和花香浸透的院子,两人在青花瓷的小桌前坐下。周知夏小心地拆开那朴素的报纸包,三枝洁白馥郁的香水百合瞬间挣脱束缚,肆无忌惮地喷薄出浓烈醉人的芬芳。
凌又又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找出一个简约的直筒玻璃花瓶,放在桌上。接着,她拿起一把小巧的花剪,轻盈地走到庭院里,目光在那些蓬勃生长的花草间流连,时而俯身,精准地剪切几枝形态优美的花枝、几片翠绿的草叶,或是一两枝带着浆果的小枝。
周知夏看着她灵活专注地在花丛中穿梭、挑选的身影,晨光勾勒着她认真的侧脸。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头:该送凌又又一件什么样的礼物呢?她喜欢什么呢?……这份心意,她会接受吗?
正有些出神地想着,凌又又已经捧着满怀的“战利品”回来了,开始对着百合和那些枝叶“咔擦咔擦”地修剪比划起来。
她突然想起发小罗胜男曾吐槽过,不喜欢看插花。“虽然最终成品是美的,”罗胜男当时皱着眉说,“但那个一刀一剪、把好好的花枝‘咔嚓’掉的过程,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看着凌又又干脆利落的动作,周知夏忍不住问:“这么剪它们,你会心疼吗?”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被修剪切来的、还带着露水的枝叶上。
凌又又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擡地回道:“虽然我是体育生,文化课也没落下呀。”她语气轻松,“不是背过‘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么?在它最美的时刻折下,定格它的盛放,被懂得的人欣赏,多好?”
她停下剪刀,通过手中握着的花枝看向周知夏,晨光通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神清澈而坦荡,“况且,就算花自己可能想一直开到自然枯萎,也不代表,它就不想在自己最美的时刻,被看见、记住、珍惜,对吧?”
她干脆放下花剪,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调皮的笑意,学着马南南的口吻追问:“DR周是专家,能从我这种‘体育生’的歪理里,解读出什么更深层次的心理动机吗?”那双明亮的眼睛眨啊眨,满是促狭和期待。
周知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学术拷问”问得一愣,随即失笑,摇摇头,坦诚道:“别问我。因为……”她看着凌又又,目光温柔而肯定,“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珍惜当下,把握美好,这本就是她们灵魂深处早已存在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