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袁曲的困惑(下) (2/3)
“饿了吧?”周知夏适时的开口询问,同时将切好的彩椒丝放进盘子里,又拿起一块鸡胸肉,“今天做水煮肉片,辣度适中,你师姐说你也能吃点辣。”她语气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辣椒和花椒在热油中爆开的辛香开始弥漫,带着生活的热辣与鲜活。
更日常的烟火气。
“嗯!我能吃!”袁曲立刻点头,刚才的局促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对美食的期待和对眼前这对璧人深深的祝福。
厨房里再次响起了规律的切菜声和油锅的滋滋声。
那些关于爱的定义、关于性别的界限,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午后厨房里,被重新书写。袁曲觉得,她似乎窥见了这个世界更深邃、也更温柔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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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四天的傍晚,城市华灯初上。一家以食材新鲜、锅底浓郁闻名的老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最大的一间包厢里,气氛更是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圆桌中央,红油翻滚的九宫格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辛辣鲜香的蒸汽弥漫在整个空间。
桌面上摆满了各色涮品:鲜红的肥牛卷、嫩滑的鸭血、脆爽的毛肚、碧绿的青菜、雪白的豆腐……琳琅满目。
这是凌又又和袁曲所在的省队里,关系最亲近的一拨队友自发组织的“庆功+欢送宴”。很快,凌又又和袁曲就要启程前往国家训练基地,开始封闭集训,踏上为奥运积分赛搏杀的征途。
此刻,包厢里充满了年轻运动员特有的爽朗笑声、互相打趣的喧闹和筷子在滚烫汤底里翻搅的声响。
“又又姐!这杯必须干了!国家队啊!以后就是国字号选手了!”一个剃着板寸的男队员大笑着举起啤酒杯,脸已经喝得有些泛红。
“小曲也是!争气!最后那场赢得解气!”另一个女队员拍着袁曲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袁曲龇牙咧嘴。
“师姐们,以后我要在电视上看你们拿金牌!”不胜酒量的小师妹说完眼泛泪花
“我要跟人吹牛!看到没?我队友,我能拿TO签!”
………
凌又又和袁曲被热情地围在中间,脸上洋溢着喜悦和离别的淡淡感伤,不停地举杯、道谢。
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离门最近的一个队员拉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运动外套的年轻女孩,袁曲认出她是J省队的一个替补队员,平时和金敏娜关系不错。
女孩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和局促,手里拿着一个白色信封。
包厢里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这个不速之客身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着点警惕。
J省队,金敏娜,这两个名字在陷害凌又又之后,过去的几个月里,几乎成了“肮脏手段”和“不公平”的代名词。
那个女孩被看得更加紧张,脸都涨红了。她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最终落在凌又又和袁曲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凌师姐,袁师姐……我……我是替金敏娜来的。” 她举起手中的信封,“她……她说她没脸来见你们,但她……很对不起你们。这是她写的道歉信……她让我一定转交给你们。请你们……原谅她。”
凌又又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预想中的激动,也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外。窗外,城市的霓虹璀璨闪烁,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奔向各自的远方。
“哦。”凌又又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余音。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她甚至没有再看门口一眼,仿佛那声空洞的“对不起”和那个传达它的人,不过是擦肩而过的、无关紧要的风。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筷子,从翻滚的红油汤底里,稳稳地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脆嫩的毛肚。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无视一切纷扰的专注。她将毛肚放入自己的油碟中,轻轻蘸了蘸。
“火锅煮老了,就不好吃了。”她平静地说,语气寻常得如同在讨论天气。然后,她将那一片裹满香料的毛肚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那姿态,是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漠视。
仿佛那场由算计、陷害、挣扎和最终胜利构成的惊涛骇浪,连同那声轻飘飘的“对不起”,都已在她的世界里彻底翻篇,沦为不值一提的背景噪音。
她不需要对方的忏悔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更不需要对方的道歉来获得心理上的满足。她的战场已经转移,她的目光只投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这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斥责都更具力量。它像一堵无形的、冰冷的墙,将过去所有的伤害与算计,连同那个代表着“过去”的人,彻底隔绝在外。
包厢里一片死寂。连刚才最愤怒的队员都哑口无言,看着凌又又平静地吃着那片毛肚,感受到一种无声却强悍到令人心悸的气场。
袁曲看着师姐沉静如水的侧脸,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抽过信封,做了个“请”的手势,打发了女孩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那扇沉重的包厢门用力关上。
“砰!”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小姑娘心上,让她浑身一颤。
袁曲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胸膛微微起伏。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峻和清晰。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队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