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分离也是一种力量 (1/2)
第40章分离也是一种力量
“师姐……我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袁曲瘫在宿舍椅子上,眼神发直,对着刚冲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的凌又又哀嚎,“这强度,是准备把我们直接送上火星打外星人吗?外星人也分级别吗?为什么我跟你不是一个级别?这样我就可以直接放弃了!”
凌又又拧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闻言失笑,眼角眉梢也带着浓重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这才哪到哪?奥运积分赛的对手,可不会比这轻松。”她走到袁曲身边,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起来,拉伸不到位,明天有你哭的。”
袁曲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一边龇牙咧嘴地拉伸酸痛的肌肉,一边八卦的小火苗又忍不住蹿了起来,疲惫也挡不住她旺盛的好奇心:“师姐,你跟知夏姐……每天都聊些啥呀?我看你晚上对着手机笑,比拿了金牌还甜。”
她促狭地眨眨眼,“是不是…你们…嗯?”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做了个亲亲的手势。
凌又又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没好气地拍掉袁曲的手:“去你的!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她拿起吹风机,嗡嗡的噪音暂时掩盖了心跳的加速。暖风吹拂着发丝,也仿佛吹散了训练带来的沉重。
她的声音通过风声,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柔软:“就……说说训练呗。告诉她今天又练了什么新战术,哪个动作被教练骂了,北方的东西真没南方的好吃,食堂也一样……”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温柔地加深,“她也跟我说她们研究所的事,新接的项目,遇到的客户,或者……她今天又看了一本什么有趣的书,买了什么心仪的咖啡豆,泡了什么新茶,阳台上那盆我送她的多肉好像越长越多……”
袁曲听着,拉伸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那些话语平平无奇,不过是日常的流水账,可师姐讲述时的语气和神情,却像被蜜糖浸透了一般,每一个音节都跳跃着暖融融的光。
那是一种将对方完全纳入自己生命轨迹的熟稔与亲密,是分享最琐碎日常的踏实幸福。
“啧,”袁曲咂咂嘴,装模作样地摇头,“这碗狗粮我干了!”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真诚的羡慕,“师姐,真好。你能遇到知夏姐这样的…爱人…”
凌又又关掉吹风机,噪音戛然而止。更衣室里只剩下暖气的低鸣。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光芒覆盖。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带着全然的交付:“是啊。她……是我的归处。” 简单的几个字,道尽了所有无需言说的深情。
日历一页页撕去,窗外的寒风愈发凛冽,训练馆里却始终保持着恒定的温度和沸腾的热度。凌又又感觉自己像一根被反复锤炼的钢筋,在极限的边缘不断试探、拉伸、强化。
身体的疲惫是常态,但心中那点被“归处”温养着的火苗,始终不曾熄灭,反而在思念的催化下,燃烧得更加灼热而明亮。
她甚至开始习惯在每一次拼尽全力蹬地旋身踢中脚靶的瞬间,在每一次累到视线模糊的喘息间隙,在每一次深夜蜷缩在宿舍床上听着窗外呼啸北风的时候,在心底无声地呼唤那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跨越千里的力量。
十二月底的某个傍晚,训练结束的哨声刚响,凌又又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回宿舍。手机嗡嗡震动。她划开屏幕,是周知夏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一行字:
「平安夜晚上七点,基地东门。礼物需要签收。」
……不知不觉她们分别快两个月了。
凌又又的心脏像是被电流猛地击中,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血液瞬间涌向脸颊和耳根,巨大的惊喜让她头晕目眩,手指都有些颤抖,差点拿不稳手机。
她猛地捂住嘴,才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平安夜!就是明天!她反复确认着那条信息,没错没错,定位就是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巨大的喜悦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疲惫和寒冷。她飞快地打字回复,指尖因为激动而有些笨拙:「好!」
接下来的一天,凌又又感觉自己像是在云端行走。训练依旧艰苦,但她每一次出腿都仿佛带着风,眼神亮得惊人。连一向以严厉著称的陈指导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凌又又,今天吃兴奋剂了?动作这么给劲!?”
凌又又只是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也不辩解,转身又投入训练,步伐却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袁曲看在眼里,心照不宣地偷笑。
平安夜如期而至。傍晚,纷纷扬扬的雪花终于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给这座冰冷的训练基地复上了一层温柔的洁白。训练结束的哨声仿佛成了天籁。凌又又以最快的速度冲完澡,换上干净的队服,外面套上厚实的羽绒服,深吸一口气,走向陈指导办公室。
“陈指,”凌又又敲开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我家人,姐姐,今晚过来看我,就在基地旁边的酒店。我想……明天上午的训练间隙,能不能……带她进来参观一下训练?就一会儿!”她补充道,眼神带着恳求,手心微微出汗。
陈指导正低头看训练计划,闻言擡起头,锐利的目光在凌又又极力掩饰却依旧透着雀跃的脸上扫了一圈。家人?她心里门清,每个孩子的个人情况早在进队前就已经给调查得一清二楚,不说别的,跟她师父林砚冰都还有过一起训练的交集。什么家人能让队员露出这种神情?她没点破,只是放下笔,沉吟片刻。
国家队管理严格,非训练时间外人进出需要审批,但“家属参观”这种理由,尤其是凌又又这种内核队员提出,并非完全不行。
“嗯,”林陈指导点了下头,语气平淡无波,“进程上需要报备一下。明天上午九点,训练开始前半小时,你带人到2号训练馆门口等我,只能在外面看台区域停留二十分钟。注意纪律。”
“谢谢陈指!”凌又又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深深鞠了一躬,像只快乐的小鹿般转身跑了出去。陈指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年轻啊……真好……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纷扬舞动。凌又又几乎是跑着冲出基地东门。寒风卷着雪片扑面而来,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心口滚烫。马路对面,酒店温暖的灯光通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流泻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酒店旋转门旁的身影。
周知夏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柔软的烟灰色羊绒围巾,乌黑的长发有几缕被风吹拂在脸颊边,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风雪中一株沉静的玉兰。
当她的目光穿过飘舞的雪花,捕捉到那个裹着厚重羽绒服、正穿过马路向自己飞奔而来的身影时,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眸子,瞬间被点亮,漾开温柔到极致的笑意,如同冰封湖面骤然投入了暖阳。
没有呼喊,凌又又几步就冲到了周知夏面前。所有的思念、疲惫、训练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洪流。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在酒店明亮温暖的灯光下,在飘落的雪花中,在人来人往的门口,她张开双臂,像归巢的倦鸟,一头扎进了那个朝思暮想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