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涌 (2/6)
习惯了吗?
他问自己。
或许吧。
至少身体已经学会忍受心口那种被反复撕开又撒盐的剧痛。
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
赤裸的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尤其是腰际和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浴室,用冷水反复冲洗自己的脸和脖颈。
冰冷的水流暂时压下了皮肤上的热度,却冲不散心底那股疲惫。
擦干脸,他赤脚走回卧室。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闫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署名,只有三个字:【老地方。】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太多涟漪,却让那潭水更加幽暗深沉下去。
他没有回复,只是沉默地按下锁屏键。
赤脚走到衣帽间,拉开最内侧一个衣柜,里面没有悬挂任何昂贵的定制西装或衬衫,只有寥寥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
他取出一套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纯黑色休闲装,快速换上,又从衣柜深处的暗格里摸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个同色口罩。
凌晨两点,城市尚未完全沉睡,但已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霓虹灯闪烁着,将冰冷的光投射在空旷的街道和高楼沉默的玻璃幕墙上。
闫铭驾驶着那辆黑色的跑车,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幽灵,滑过柏油路面。
车子最终停在旧城区一条僻静的后巷,巷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铁门,旁边墙壁上模糊的涂鸦中,隐约能看出“忘川”两个字的痕迹。
这里是会员制,没有预约和引荐,连门都摸不到。
闫铭下车,扣上鸭舌帽,走到铁门前,擡手在某个特定位置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片刻,铁门上打开一个小窗,一双警惕的眼睛扫了他一眼,随即,铁门滑开。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雪茄,陈年威士忌和某种淡雅熏香的复杂气息,并不难闻,却有种沉闷感。
走下楼梯,喧嚣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营造的低奢的静谧。
深色原木与皮革装饰的走廊尽头,是分隔开的一个个私密包间。
闫铭径直走向最里侧的一间,推门而入。
包间不大,装修是冷硬的工业风混合着复古元素。
一面墙上挂着专业的飞镖靶,另一面是整墙的酒柜。
樊熠背对着门口,正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飞镖,指尖反复摩挲着镖羽。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回,手腕只是随意地一抖。
“嗖”地一声破空轻响。
飞镖精准地钉入三米开外镖靶的正中心红点,尾羽因余力而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笃”声。
闫铭反手关上门,将帽子和口罩摘下,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走到酒柜旁,自顾自地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又从冰桶里夹起两块冰,“咔哒”一声丢进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