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弦 (2/5)
闫峰背对着门,站在历代祖先的牌位前,背影挺拔,像一尊沉默的山岩。
闫铭走进去,唤了一声:“爸。”
“回来了。”闫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你爷爷上炷香。”
闫铭依言上前,从香案上取了三支线香,就着长明灯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特有的檀木气味,模糊了牌位上鎏金的字迹。
神情肃穆,躬身,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铜炉。
上完香,安静地站到父亲身后侧半步的位置。
“深城那边怎么样了?”闫峰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有些低沉。
闫铭目视前方牌位,轻描淡写,“一切正常。”
“‘海港新城’地块的最后一轮竞标下周启动,我们前期铺垫的‘舆论’和‘关系’都已经发酵。明家那边为这个项目押注不小,现金流绷得很紧。可以收网了。”
闫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身,说了句:“走吧。”
檀香在书房里静静燃烧,缕缕青烟沿着黄花梨棋盘的边缘缓缓攀升。
闫峰手中的黑子“嗒”一声落在棋盘上,“这次的事情结束就回来吧。”
“你母亲前日遇见汪太太,她家小女儿上周六回来了。”
闫铭指尖的白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凝视着棋盘上厮杀的黑白阵势,等待着下文。
“这周三晚上七点,半岛酒店的云锦轩。”闫峰又落一子,
“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把事情定下来。”
闫铭落下手中的白子,在檀木棋盘上留下轻微的叩响。
“伦敦那边还有三个账户需要清理,上季度我们在新加坡的损失还没查清源头。我觉得我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那些都是小事。”闫峰盯着棋局看了足足一分钟,最终还是放回了棋罐。
“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是该逐步交到你手里了。”
擡眼看向闫铭,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最深处:
“你也清楚,大房那边,从来就没消停过。二房更不用说,你二叔手也伸得长。”
“你需要根基牢靠的盟友,汪家树大根深,会是你最大的助力。”
闫铭指间那枚白玉棋子停止了转动,冰凉的触感抵着指腹。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他沉默了两秒,喉结微动:
“父亲身体健朗的很,我还太年轻,需要历练,掌家的事可以不急。”
“历练?”闫峰忽然笑了一声,很淡,没什么温度。
“闫铭,你是我儿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声音压低了半分,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祠堂方向似乎传来隐约的风声,穿过层层院落,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宴淮鹤那双总是带着讥诮和疏离的桃花眼,那张在情动时才会卸下所有冰冷面具的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又被他强行摁回最深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