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弦 (3/5)
“没有。”闫铭倾身,提起红泥小壶,水流匀速注入父亲手边的青瓷杯。
眼底静如寒潭,没有一丝涟漪。
“我只是觉得,联姻是大事,需要慎重。况且……”
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具杀伤力的事实,
“汪雨桐回国第三天,在银泰中心一楼的‘云镜’咖啡馆,‘偶遇’了闫玮,两人喝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下午茶。这件事,汪家大概没提吧?”
闫峰眼神倏然一凝,指节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得无比漫长。
最终,闫峰向后靠进椅背,脸上的线条缓和了些许。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让你母亲再给你留意别家吧。你刚回来,先去休息吧。”
“嗯。”闫铭应声起身,背脊挺直。
闫铭踏出主楼,廊下的风似乎更冷了些,卷着细密的雨丝扑在脸上。
走向宅子的西厢,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书和淡淡防蛀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书架上还码放着上学时的看过的书,墙上挂着一幅笔法稚嫩的山水画。
一切都在提醒他,无论他在外面如何雷厉风行,回到这里,他依然是闫家的子孙,被无形的线牢牢系在祖宗基业与家族期望之上。
解开西装扣子,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
雨敲打着玻璃窗,蜿蜒的水痕扭曲了窗外庭院里那株老槐树的枝干。
指尖无意识地撚动,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枚白玉棋子的温润触感。
心里有人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
应该算不上。
毕竟自己和宴淮鹤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能摊在阳光下的关系。
各取所需而已,连自己都分不清几分是算计,几分是失控。
闫铭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三天后,闫铭的身影出现在伦敦。
“晚上七点,科林斯先生在他的私人俱乐部设宴,他想亲自和您谈谈后续合作的具体框架。”
江城收起平板电脑,低声汇报。
“嗯。”闫铭俯瞰着泰晤士河两岸朦胧的灯火。
梅费尔区一栋低调格鲁吉亚风格建筑内,闫铭跟着侍者走向一间包厢。
“闫总,终于见到你了,没想到这么年轻。”
科林斯的声音带着老派英国绅士特有的温润腔调,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却透着商海沉浮多年的精明。
“科林斯先生也是,比传闻中更具魄力。”闫铭伸手与他相握。
科林斯随即松开手,侧身示意闫铭入座。
侍者出现,托盘中是一只醒酒器,里面盛着近乎墨黑的浓稠酒液。
科林斯亲自接过,注入两只水晶杯中。
“尝尝这个,63年的泰勒波特。从葡萄牙的庄园直接送来的,一共只剩十二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