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露 (2/4)
钥匙下面,还压着一张折叠得方正,边缘已有些毛躁的信笺。
“阿铭,若你找到这里,想必已长大,也经历了许多妈妈不愿你经历的风雨。这枚钥匙,可开启我在瑞士苏黎世班霍夫大街17号‘永恒时光’信托保险柜,编号7793。别怪妈妈自作主张,我只是希望我的孩子,在任何时候,都还能有选择。
另:柜中有一对翡翠平安扣,是留给你未来的另一半。无论他是谁,是男是女,愿他/她知你、懂你、爱你、护你。若你寻得真心之人,便代妈妈赠予他/她。
妈妈此生,亏欠你良多。唯愿你,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勿念。”
信笺末尾的日期,是她去世前一周。
这封信像一个迟到了多年的拥抱,温暖,却让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闷痛得无法呼吸。
“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他在心里默念这七个字,舌尖泛起一片苦涩。
他走的每一条路,似乎都与母亲的愿望背道而驰。
闫铭将那柄银钥匙和母亲最后的信笺贴身收好,将拆散的鲁班锁仔细复原,连同日记和旧信放回首饰盒,一切恢复原状。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规律而轻微的震动,屏幕自动亮起。
深城机场的私人停机坪,空旷而安静。
闫铭刚下飞机,就看到闫闵的凯龙停在舷梯不远处。
闫闵就靠在车边,见到闫铭,几步迎上来,想去拉闫铭的手臂,
“阿铭!你可算来了!快,上车!宴淮鹤出事了,情况很不好,现在人在深城中心医院。”
闫铭擡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避开了闫闵伸过来的手,脚步不仅没加快,反而比刚才下舷梯时更慢了几分。
“阿铭?” 闫闵的手悬在半空,“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宴淮鹤他……”
就在距离车还有两三步的地方,闫铭停下脚步,“二哥。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闫闵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焦急褪去,“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耸动,方才的焦急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时候?” 他终于止住笑,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闫铭,仿佛要将他从皮到骨剖开来看。
“我自认这场戏做得还算周全,我亲爱的弟弟,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的戏很周全,”闫铭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被风吹得有些散,“但你不该用他的事来诓我。”
“哦?”闫闵眉峰一挑,“看来外头传得竟是真的?我那眼高于顶的弟弟,居然真的看上了个男人?”
深夜机场空旷的停机坪上,寒风卷着远处飞机引擎的低吼刮过。
闫铭身上那件黑色羊绒大衣衣摆被风掀起一角,他没答话,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大衣内侧口袋摸出烟盒。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他略低下头,用嘴唇从仅剩的三支烟中抿出一支,细长的烟身被他咬在唇间,滤嘴下陷。
他就那样衔着烟,擡眸看向闫闵,昏暗光线下的眼神平静无波,坦坦荡荡地回了一个字:“是。”
闫闵眼底翻涌起震惊,荒谬,最后沉淀为厌恶,“你不知廉耻,闫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这不是你们最想看到的吗?”闫铭用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没有点燃。
取下唇间的烟,夹在指间把玩,那截未点燃的白色烟体在他指尖翻转。
闫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复上了一层深秋的寒霜。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家里作对了。也好,我今天就在这里, 清理门户。”
原本看似空旷无人的停机坪四周,阴影里无声地走出七八个黑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