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日记本 (3/5)
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夏洛特擡起头。“进来?”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探进头来——金妮·韦斯莱。她的脸比暑假在丽痕书店时更尖了,颧骨的轮廓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着。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很久没睡好。怀里抱着一摞课本,最上面是一本洛哈特的《与女鬼共度的假期》。
塞西莉亚的目光落在那摞课本的中间。黑色封皮被夹在两本洛哈特之间,只露出一个角。但够了。够她认出来。那个角的颜色像凝固的血。
“请问——”金妮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打扰什么人,“——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蟾蜍?纳威的蟾蜍又跑了。”
“没有。”玛格丽特从书上擡起头,“不过如果是纳威·隆巴顿的蟾蜍,它可能比主人还聪明。”
夏洛特笑了一声。爱丽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法语。金妮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她说。门关上了。
塞西莉亚看着门板。挂坠盒在她胸口发烫——不是警告的烫,是某种更专注的、像猎犬竖起耳朵时的静止。
“是他。”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她身上。被她带着。每天每夜。他醒了。我能感觉到他的……饥饿。”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她在心里把那本黑色封皮的书从金妮的坩埚里移到了她的怀里。从丽痕书店到霍格沃茨特快。从一个马尔福的手,到一个韦斯莱的手。从一个纯血至上主义者的武器,到一个十一岁女孩的睡前日记。
“你打算怎么办?”他在问。
“还没想好。”
沉默。然后他的声音变了——多了一层她熟悉的、像刀被极慢地抽出鞘的纹理。
“你对我撒谎的时候,左手的拇指会按食指。刚才按了。”
塞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拇指正按在食指侧面,指甲微微泛白。她松开。
“你打算自己去见他。”他说。不是问句。
“我没有打算‘见他’。我打算看一眼。”
“然后?”
“然后判断。”
“判断什么?”
她没有回答。
挂坠盒的温度降了一度。不是变冷,是变得更集中——像热量从整个表面收缩到一个点上。那个点贴在她锁骨之间,像一枚冰凉的指印,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把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安静。
“你判断完之后,”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棋子落在棋盘上,位置精确,“会告诉我吗?”
“会。”
“你刚才又按了。”
她低头。拇指又按在了食指上。这一次她自己都没察觉。
他没有再说话。但他的魔力波动没有退开。一直贴着她的意识边缘——像有人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呼吸拂在她后颈上。不是在等她的答案。是在等她发现自己骗不了他。是在等她承认她根本没打算告诉他。
那天晚上,塞西莉亚在公共休息室坐了很久。玛格丽特和夏洛特在壁炉前下巫师棋,夏洛特的王后刚刚把玛格丽特的城堡砸成了碎片,发出一声尖细的欢呼。爱丽丝在写暑假作业,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湖水从窗户透进来,把所有人的脸都染成暗绿色——斯莱特林的颜色,也是溺水的颜色。
她起身。
玛格丽特从棋盘上擡起头,扫了一眼她胸口的级长徽章——那枚银绿色的徽章在暗色长袍上微微反光。“又去巡逻?”
“嗯。”
“你哪天不巡逻。”玛格丽特低下头,把一枚骑士推到黑格上。“回来的时候帮我看一眼公共休息室门口——艾弗里家的猫头鹰又在雕像头上搭窝了。”
塞西莉亚应了一声,走出公共休息室。石廊里的火把在水洼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她没有往地牢方向走,而是上了楼梯——经过一楼,经过二楼,停在三楼的女生盥洗室门口。那扇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故障”。
她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连滴水的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