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双线 (4/5)
然后他的声音出现了。比任何时候都轻。
“……我在。”
“我明天还会去见他。后天也会。直到我弄清楚十六岁的你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
“等我弄清楚了,我会决定要不要让你们接触。”
“……好。”
挂坠盒的温度升高了一度。两度。没有更高了。只是刚好够让她感觉到——他在。他在等。他在让她选。
塞西莉亚闭上眼睛。挂坠盒贴在她掌心里,温度刚好。
十月中旬,塞西莉亚第二次翻开日记本。
这一次是深夜。金妮不在盥洗室——她越来越频繁地“不在”了。有时候在宿舍床上醒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有时候在走廊里突然停下,眨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站在哪里。她的手指上的墨水从指尖蔓延到了指节,像某种缓慢的、从内部开始的染色。
塞西莉亚坐在隔间里,把日记本放在膝盖上。翻开。
你在吗?
墨迹从纸张里面渗出来,比上次更快。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会好奇。
你对金妮做了什么?
沉默。这一次的沉默不是犹豫,是选择。像一个人把一颗棋子悬在棋盘上,选一个最有力的落点。
我给了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
被看到。被记住。成为某个重要的东西的一部分。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她想起金妮在盥洗室里说的那句话——“他让我觉得我写的东西值得被读。”想起自己的七岁。想起挂坠盒第一次说“你不需要更好”。
你对她做的,和对我做的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字迹消失了。然后新的字出现了,一笔一划,比之前所有的都慢。
你不需要我。你只是想要。她需要我。
塞西莉亚看着那行字。她想起自己在研究笔记上写过的话——“我不需要他。但我想要他。需要是被迫的。想要是选择的。”十六岁的他看出来了。他用了她的句子。不是巧合——他感觉到了。通过金妮,通过某种她还不完全理解的碎片之间的联系,他感觉到了挂坠盒记得的东西。感觉到了她说过的“想要”。
你感觉到了他。
他是我。
他是学会藏的你。
他是老了的我。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纸页上微微收紧。纸张的温度升高了一度。不是警告,是承认。
他怕我见到你。
他怕你见到我之后,会发现他从来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