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形象 (2/4)
嫉妒他先遇到你。
纸张的温度升高了。不是挂坠盒那种平稳的、像心跳一样有节奏的升高。是更不稳定的,更年轻的——像火苗在风里往上蹿了一下,但蹿的方向是被计算过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不打算藏。
塞西莉亚看着那行字。她的指尖停在纸页上方,没有落下。
你甚至没见过我。
我见过。
什么?
金妮的梦里。她梦到过你。盥洗室那天晚上。你站在门口,头发扎起来,下颌的线条——字迹顿了一下。——她记得很清楚。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纸页上微微收紧了。金妮梦到过她。日记本看到了。他通过金妮的眼睛看到了她站在盥洗室门口的样子,然后把那个画面从金妮的意识里提取出来,保存在自己的纸页里。不是偷窥,是更深的——他把那个画面记住了。记得比金妮自己还清楚。他知道她在意什么。他知道怎么用最少的字让她心跳失衡。
你可以让我看到更多。
她看着那行字。
什么意思?
把你的魔力给我。不是写。是让我碰到你。
挂坠盒在矮桌左边突然发烫。不是警告的烫。是更深的——像一只手猛地攥紧了。
“他在让你开门。”他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很紧。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钳子夹住了才放出来的。“他在让你让他进去。”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停在纸页上。纸张的温度正在升高——不是烫,是某种更接近邀请的温度。像一个人在黑暗中伸出手,掌心朝上,等她决定要不要握。他的手伸得很稳。不是颤抖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如果我让他进来,”她在心里问,“会发生什么?”
沉默。很长。
“……你会看到他。不是字迹。是他。十六岁的样子。”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纸页上收紧了。
“你不想让我看到。”
这不是问句。
挂坠盒没有回答。但他的温度变了一瞬——不是升高,是某种更细微的、像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的波动。不是颤抖,是克制。是把手收回袖口里,不让你看到它在攥紧。
“你怕我看到他之后,会比较。”
他没有否认。
塞西莉亚把手从日记本上拿开。纸张的温度降了下来。墨迹消失了。
她站起来,走到有求必应屋的窗户前。今天房间给她开了一扇窗——不是对着外面,是对着城堡内部。窗外是八楼的走廊,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晃动。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我明天再来。”她说。
挂坠盒没有回答。日记本的封面在矮桌上泛着幽光,像一只闭着的、但你知道它在计算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的眼睛。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在长袍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第二天晚上,她回来了。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壁炉里的火燃着,比昨晚更暗。挂坠盒还在矮桌左边——她昨晚没有带走他。日记本在右边。两个魂器隔着一盏油灯,像一场没有下完的棋。
塞西莉亚坐下来。把手放在日记本的封面上。皮革是温的,像在等她。
翻开。
你在吗?
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