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纽扣 (3/4)
“我七岁的时候扯下了你裙子上的纽扣。最下面那颗。银色的,刻着弗林特家的纹章。”
母亲的肩膀又僵了一瞬。
“你一直没有问过我为什么。”
母亲没有回头。“……为什么?”
“因为你在推开我的时候说,‘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父亲’。我以为,如果我把你裙子上的东西拿走一件,你就会回头看我。”
沉默。很长。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把母亲的影子投在窗帘上。
然后母亲转过头。
她的脸和塞西莉亚记忆中一模一样。她看着塞西莉亚,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塞西莉亚从未在她脸上见过。不是愤怒,不是冷漠。是更静的——像一个人在开口之前,先把要说的话在心里称了很多遍。
“你不需要拿走任何东西。”母亲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你站在那里,就够了。”
塞西莉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水。没有流下来。满到她的视线模糊了,满到她看不清母亲的脸。然后她眨了眨眼,水从眼角溢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凉的。她没有擦。
母亲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凉的。拇指擦过她眼角,把那道水痕抹掉了。
“你不需要更好。”母亲说。声音很轻。
塞西莉亚站在那里,让母亲的手停在她脸颊上。纽扣在口袋里,温的。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刚好。他没有说话。但他的魔力波动贴着她的意识边缘,比任何时候都近。
那天晚上,塞西莉亚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窗外是弗林特庄园的草坪,月光把修剪整齐的灌木染成银灰色。纽扣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她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回了它待了七年的位置。
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平稳。
“你母亲回头了。”他的声音出现。不疾不徐。
“嗯。”
“她说了你不需要更好。”
“嗯。”
很长时间没有回答。然后他的声音出现了,比她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轻。
“……你哭了。”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他感觉到了。不是眼泪,是她的魔力。她哭的时候,魔力会往心口收。不是往外推,是往里收。
“你感觉到了。”她说。
“你的魔力。每次你快要哭的时候,魔力都会往我这里靠。不是你有意的。是它自己。”
塞西莉亚把手按在挂坠盒上。
“汤姆。”
“……在。”
“你记得她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记了这么多年。孤儿院的人告诉你的,你一直记得。那不是纪念。”她的声音很轻。“那是你在等她回头。等了很久。”
很长时间没有回答。长到月光从银灰色变成了冷白。
“……是。”他说。声音轻到像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她到死都没有回头。那不是你的错。”
挂坠盒的温度变了一瞬。
塞西莉亚把手按在挂坠盒上。
“你接住了十六岁的自己。你也能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