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守护神 (1/3)
守护神
一九九三年夏天,塞西莉亚在弗林特庄园度过了她有记忆以来最安静的一个暑假。父亲在保加利亚待到八月中旬才回来,第二天又走了。母亲没有像往年一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她开始在晚饭后坐在客厅的壁炉前,塞西莉亚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都不说话,但母亲没有再背对着她。
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平稳。从复活节那晚起,他的温度就稳在这个频率上了。
八月下旬,对角巷。塞西莉亚在丽痕书店门口排了一会儿队才挤进去。书店里的人比往年沉默——几个女巫抱着成摞的《预言家日报》从她身边挤过去,报纸头版上,一个面容消瘦、头发乱如枯草的男人在铁栏杆后面咆哮。照片下面是一行粗体字:“布莱克仍未被捕”。
她从人群缝隙里扫了一眼那张脸。小天狼星·布莱克。阿兹卡班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越狱的囚犯。报纸上说他曾经用一个咒语炸掉了一整条街,杀了十三个麻瓜。也说他是“神秘人”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
神秘人。她默念了一遍那个称呼。大多数巫师至今不敢直呼那个名字。她母亲从不提,玛格丽特·艾弗里只在背后说“那个人”,连《预言家日报》有时候都用“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来代替。塞西莉亚从书架之间穿过,手指划过一排《标准咒语》的书脊,把那个称呼从脑子里拨开。和她无关。
她抽出六年级的魔药学课本,封面上,一只坩埚正在往外冒银绿色的烟雾。她把书夹在腋下,挤向柜台。
返校火车穿过苏格兰原野时,天色暗得比往年早。塞西莉亚和玛格丽特·艾弗里、夏洛特·伯斯德坐在同一个包厢里。玛格丽特在翻一本《预言家日报》,夏洛特在窗边数雨滴。雨点敲在玻璃上,把外面的绿色模糊成一片。
火车慢下来了。不是到站的那种慢——是更突然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车头。窗外的天色从灰暗变成了漆黑,比夜晚更黑。灯灭了。
冷。
不是温度下降的那种冷,是更深的——从胸腔正中央往外扩散,沿着肋骨,沿着脊椎,一直冷到指尖。她的呼吸在面前结成一小团白雾。
七岁。弗林特庄园的客厅。母亲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深蓝色的裙子,银线绣的花纹。她跑过去,抱住母亲的腿。“别碰我。”母亲说。“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父亲。”她松开了手。手指勾住一颗纽扣。攥紧,往外扯。线崩断了。纽扣落在掌心里。母亲没有回头。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纽扣不在她手里——它在弗林特庄园床头柜的抽屉里。但她感觉到了它。银质的边缘硌着掌心的触感。凉的。
挂坠盒突然发烫。
不是平稳的升高,是猛地一跳。烫得她蜷起来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瞬。然后他的魔力粘贴来——像有人把掌心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不重,只是放着。
塞西莉亚的呼吸从喉咙深处被推了出来。冷还在,但被隔开了一层。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走廊的方向涌过来。冷退开了。灯重新亮起来。
玛格丽特的报纸掉在地上。夏洛特靠在窗边,嘴唇发白。塞西莉亚的手指慢慢从膝盖上松开。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那是什么?”夏洛特的声音发紧。
“摄魂怪。”玛格丽特捡起报纸,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阿兹卡班的守卫。他们在搜查火车。”
塞西莉亚没有接话。她把手按在挂坠盒上,隔着长袍布料,金属的温度稳稳地贴着她的掌心。
开学宴会上,塞西莉亚看到了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莱姆斯·卢平坐在教师席末端,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袍子,脸色苍白,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他的目光扫过礼堂时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秒——不是打量,是某种更轻的、像在确认什么的目光。然后移开了。
挂坠盒的温度变了一瞬。
“狼人。”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瞬。
“他的魔力形状。每个月会变一次。”
她没有再问。邓布利多请了一个狼人来教黑魔法防御术。这意味着两件事:邓布利多信任他;以及,今年这门课需要一个能在黑暗里生存的人。
九月的第一个周末,塞西莉亚在级长巡逻时遇到了卢平。他站在四楼走廊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禁林。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弗林特小姐。”
“卢平教授。”
“级长巡逻。辛苦了。”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月光下几乎变成了金色。“火车上,你遇到摄魂怪了。”
这不是问句。
“遇到了。”
“摄魂怪会唤起最痛苦的记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个他自己验证过太多次的事实。“它们以人的痛苦为食。守护神咒可以抵御它们——但需要最快乐的记忆来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