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可饶恕 (1/3)
不可饶恕
四月的第一个星期,黑魔法防御术课换了教室。消息是从伊莫金·塞尔温那里传过来的——那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深棕色的卷发,平时见到塞西莉亚会点一下头。她在走廊里拦住塞西莉亚时,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手指攥着长袍边缘。
“穆迪教授给我们看了三只蜘蛛。活的。然后在他面前一只一只——”她停了一下,“第一只在讲台上跳舞,不是蜘蛛会做的动作。第二只的身体弓起来,所有腿同时蜷缩,在罐底翻滚。蜘蛛不会尖叫,但你能看到它在尖叫。第三只,一道绿光,然后不动了。”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了。“不可饶恕咒。”
伊莫金看着她。“你知道。”
“禁书区的文献里提过。”
伊莫金点了点头。“他让我们看着。从头到尾。说这就是黑魔法,不是课本上被删减过的安全版本。”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我昨晚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是那只蜘蛛在罐底翻滚。”
她走了。塞西莉亚站在原地。夺魂咒,钻心咒,阿瓦达索命。穆迪在课堂上演示了三个不可饶恕咒。她在禁书区读过关于它们的描述,但伊莫金说的不是原理——是蜘蛛在罐底翻滚,无声地尖叫。
那天傍晚,塞西莉亚经过四楼走廊时,穆迪的教室门大敞着。讲台上放着三只玻璃罐,空的。她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停。但她的脚步在走出几步之后自己慢了。夺魂咒。以施咒者的魔力覆盖受咒者的意识。被覆盖的人,醒来之后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金妮·韦斯莱不记得。那个赫奇帕奇女生不记得。
那天深夜,她去了八楼。石墙安静地立着。她的手擡起来,按在墙上。石头是凉的。她没有来回走三次,但她问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夺魂咒。被控制的人为什么不记得。”
墙的另一面没有声音。她把额头抵在手背上。她把手放下来,转身——
门开了。极轻的,像衣料从椅背上滑落。石墙上,一扇门正在合拢,不是平时那种从石头里浮现出来的方式——是更快的,像被一只手从里面推开的。她走进去。
有求必应屋。不是藏物室,不是对着湖的那一间,不是舞会那晚的那一间。这一间很高,穹顶向上收拢到她看不清的高度,墙壁是灰白色的石面,没有任何装饰。地面铺着深灰色的石板,她的脚步声落在上面,被空间吸得很短。房间中央放着一把高背椅,深色木头,椅面蒙着一层极薄的灰,像很久没有人坐过,又像有人在等一个值得坐下来的人。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某处——一道极细的裂缝,月光从那里渗进来,落在他肩上。
他站在高背椅旁边。深色长袍,领口和袖口收得很窄。灰眼睛看着她,嘴角没有笑意。
“你在问夺魂咒。”不是问句。
“……穆迪在课堂上演示了。夺魂咒,钻心咒,阿瓦达索命。”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了。“被夺魂咒控制的人,醒来之后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金妮·韦斯莱不记得。那个赫奇帕奇女生不记得。”
他看着她。“你想问的是,你被我控制的时候,会不会也不记得。”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没有对你用过夺魂咒。”
“你怎么证明。”
他的手擡起来,手指碰到她的下颌。指腹是温的。他没有用力,只是把她下巴擡起来,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夺魂咒会切断意识与身体的连接。被施咒的人,魔力不会追施咒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魔力追了我多少次。第一次在梦里,你追了半步。第二次,你追了一步。第三次,你迎上来。夺魂咒做不到这个。夺魂咒只能让一个人服从,不能让一个人的魔力往另一个人的频率偏。”
他的拇指在她下颌边缘轻轻划了一下。“你自己在禁书区读到的。校准是不可逆的。”
她的嘴唇分开了。他知道她在禁书区读到了什么。
“……钻心咒和阿瓦达索命。和灵魂切割有关吗。”
他的手从她下颌上移开。“钻心咒撕裂的是神经,不是灵魂。阿瓦达索命是杀戮咒——它直接终止生命,本身不会撕裂施咒者的灵魂。撕裂灵魂的是谋杀这个行为。无论用什么方式。一旦你谋杀了人,灵魂就会从内部裂开一道缝。如果施咒者掌握了方法,可以把那道缝撕下来,封进物体里。做成魂器。”
他把“魂器”这个词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个事实。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了。谋杀。灵魂裂开一道缝。日记本。挂坠盒。冠冕。每一件魂器背后都是一道裂缝。她从来没有问过他那些裂缝是怎么来的。不是不想问,是知道问了之后,她听到的答案会留在她意识里,像墨迹渗进纸张纤维,洗不掉。
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他看着她,片刻。“你在想,我有几道裂缝。”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出来了。
“……是。”
他没有回答。灰眼睛里的月光一动不动。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穹顶的月光移了一寸,从他肩上滑到椅背上。
“你不问。”他说。声音很轻。
她看着他的眼睛。灰眼睛。黑发微卷。下颌的线条沉默着。他没有说“我不会告诉你”,没有说“你不需要知道”。只是说“你不问”。像他把选择放在她手里,然后退了一步,等她决定要不要把那个问题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