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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墓地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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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

天旋地转。

不是幻影移形那种从管子被挤压过去的感觉。是更暴烈的——像整个身体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从霍格沃茨的石墙里往外扯。她的脚离地了。空气从她肺里被挤出去。视野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一片被拉伸成线条的灰色。她的手指本能地攥紧了门钥匙——破旧的皮革在她掌心里发烫,不是它自己烫,是她的魔力在往它上面涌。

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猛地升高。不是他控制的,是他的魔力本能地抓紧了她,像一个人在坠落时本能地抓住身边的东西。

然后她落在地上。

湿软的草地。膝盖和掌心先着地,草叶刺进她的皮肤,带着夜露的凉意。她闻到了泥土的气味,腐叶的气味,还有另一种更淡的、像石头被雨水泡了很久之后散发出的矿物气息。她没有停——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就自己动了,往旁边滚了半圈,躲到最近的石碑后面。脊背粘贴冰凉的石面。

她压下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擂鼓。太快了。快到她能感觉到颈侧的血管在皮肤下面一突一突地跳。她把后脑勺抵在石碑上,石头的凉意从头皮渗进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呼吸拉长。一次。两次。三次。心跳慢慢降下来,降到她可以听见周围声音的程度。

挂坠盒贴在她心口。温度很高,但不是烫——是另一种。更紧的,更警觉的。像一只兽在草丛里绷紧了背脊。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门钥匙把她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夜晚,野外,有石碑。从草地的湿度和空气里腐叶的气味判断,不像苏格兰高地——霍格沃茨附近的土腥味她闻了四年,和这里不一样。这里更湿,更软,带着一种接近沼泽的沉闷。头顶有云,月亮从缝隙里漏下来,把墓碑一个一个照亮。都是陌生的名字,被青苔覆盖了大半,刻痕被岁月磨得很浅。有些石碑歪了,有些裂了,有些倒在地上,半截陷进泥里。这是一座老墓地。被遗忘的那种。

远处有声音。

她浑身绷紧了。

是人的声音。尖细的,发抖的,从石碑群另一侧传过来。太远了,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个音调——又高又细,像一个人被恐惧泡软了喉咙之后挤出来的声音——让她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铁链,或者别的什么重物被拖动。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更年轻的,被压住的闷哼。像一个人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

她没动。

挂坠盒的温度在她心口收紧了。极紧的。紧到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攥住了。

“那边。”他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极轻的。像怕被什么人听到——不是怕她听到,是怕他自己被墓地那头的什么东西感知到。“有很多魔力。不止一个。有一个很乱,刚被释放出来。还有另一个——压着的,被绑住的。波特的。”

波特。

塞西莉亚的手指在草地上收紧了。波特在这里。门钥匙把他带到了这里。那个假穆迪说的话——“主人会复活。用他的血。”——她当时没有完全理解。用他的血。用波特的血。做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快地理解了那意味着什么。她的魔力在往挂坠盒的方向收,不是她控制的,是它自己。

她从石碑边缘望出去。

月光被云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远处有一团银白色的光。不是月光——是某种魔法发出的光,从地面往上升,把周围的石碑轮廓照得一清二楚。光的中心是一块巨大的墓碑,比周围的都高,都宽。墓碑前站着两个人影。一个很矮,佝偻着背,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白色的,裹在布里的。另一个被绑在墓碑上。矮的那个,她在《预言家日报》上见过照片。小矮星彼得。那个被认为已经死了十二年、去年才被发现还活着的人。波特家的旧友,背叛者。报纸上说他逃走了,逃到了“那个人”那里。

他现在就站在那里。在那块墓碑前。

被绑在墓碑上的是波特。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额头上的伤疤在银光里是鲜红色的。他挣了一下,铁链响了一声,没挣开。

塞西莉亚看着他的脸。十四岁的男孩。比她小三岁。被绑在一块陌生的墓碑上,在一个她不知道是哪里的墓地里。小矮星彼得在念咒——她听到了坩埚从地下升起来时那种低沉的、像石头被煮沸的声响。水泡破裂的声音。液体翻滚的声音,黏稠的,不像水,像某种更重的东西在被加热。

她应该做什么。

她握着魔杖。山茱萸木,龙的神经。她可以用它。她可以念咒。但她不知道那边还有谁。假穆迪说“主人会复活”——那个主人是谁,她不需要猜。整个魔法界都在害怕的那个名字。如果那个人真的在那里,她冲出去就是送死。波特也会死。如果她不冲出去,波特可能也会死。但至少她还能看到,还能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能——

一只手落在她手背上。

半实体的。温的。

不是握住。是复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指从掌心里轻轻掰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已经掐出了几道印子。他的拇指按在她掌心里,极轻地,把那些印子一个一个抚平。

“呼吸。”他的声音在她意识里。极低的,极稳的。“你屏住呼吸了。”

她呼出一口气。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的手没有移开。覆在她手背上,拇指停在她掌心里。温的。比她的体温低一点,比夜风暖一点。

远处,小矮星彼得的声音变了一个调。不是念咒了——是在对什么人说话。“主人”这个词反复出现,像他在用这个词撑住自己不至于瘫倒。然后是另一道声音。不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是更嘶哑的,更碎的。像蛇在说话。但波特在回应。不是用英语。是蛇的语言。波特在说蛇的语言。

她听不懂。但挂坠盒的温度变了。

“……他在说。让那个人等。他在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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