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路可逃 (2/2)
手掌却在床榻上摸到一个冰凉的对象。
安顺拿起来,是一枚色泽通透的玉珏。
他一眼便看出这枚玉珏价值不菲,怎么会出现在这间小厢房呢?
安顺像是想起什么,脸色更白了,呼吸略显急促,仿佛握在掌心的是一块烫手山芋。
他求救似的看向德全,虽然难以启齿,却还是逼着自己开口:“德全公公,这是皇上的东西,应该是……不小心带出来的,劳烦您……”
直至如今,安顺还是不明白,也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昨晚的一切真的不是一场噩梦吗?
德全没有接那块玉珏,而是说:“留着吧,在你手里就是皇上赏你的。”
安顺垂眸看向玉珏,神情恍惚。
说来说去,他也不过十八岁,在此之前连宫里贵人的面都少见。
如今陡然经历这样的事情……
德全好心多说了一句,别有深意。
“这一块玉珏,可抵得上咱家两年的俸禄了,你还年轻,看不见眼前这条通天道,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只有真真切切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值得你在乎的。”
言尽于此,德全离开了小厢房。
承干殿外,细雪飘浮。
德全身后跟着徒弟王义,两人穿过回廊,留下浅浅的脚印。
王义忍不住问:"师傅,您劝安顺跟了皇上,且不说他听不听得明白,就看眼下这情形……“
王义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承干殿,压低嗓音:“安顺不识好歹,还不知道皇上会怎么罚他呢!您是好心,我还怕您多费了口舌。”
德全看了王义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觉得皇上会怎么罚他?”
王义愣了愣,说道:“……这,皇上让太医给他治伤,说明暂时不会砍他的脑袋,直接撞死还是便宜他了,这么不识擡举,皇上说不定会好好折磨一番。”
两人拐弯,德全嗓音平稳:“你的意思是,皇上会记恨一个不识擡举的小太监,还要费心思想想怎么折磨他才能消气。”
这么说王义就觉得不对劲了。
皇帝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在一个太监身上浪费时间。
传出去那还得了,说来说去安顺不过是蝼蚁,哪里值得皇帝多费一分心思呢。
“呸呸呸,还是师傅看得明白,我这个榆木脑袋!”
德全看着稀稀落落的雪花,微不可察叹了口气:“你说的有一点没错,皇上这几天确实心情不畅,让手底下人做事都紧着皮子,别一眨眼就把自个儿的脑袋弄丢了,这件事儿还没完。”
“无论皇上最后是要罚他,还是不了了之,总之只要皇上一天不砍他的脑袋,就证明一件事情——"
德全看向王义,把问题抛过去。
王义大脑拼命转动,德全继续往前走,他落后几步,灵光一现。
“明白了,师傅,只要皇上一天不砍他的脑袋,就证明皇上还没打消心思。”
无论是喜是怒,说白了得不到就成执念,真吃到嘴里或许又索然无味了。
“咱们做奴才的,要做的就是替主子分忧。”
“徒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