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地自容 (2/3)
哪怕是大殿之上的臣子,也恐于皇帝天颜的威慑,进言时需得再三思量。
可沈颐似乎不同。
他如同傲立寒霜的松柏,不卑不亢,却谦虚恭谨,姿态端得正好。
多一分则傲慢,少一分则畏缩。
安顺不由想着,怪不得皇帝对沈大人另眼相待,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心生倾慕……
这样的人,也不会被随意对待,必然是珍之重之。
想到自己的处境,安顺有些黯淡,他自然不能和沈颐做比较。
他自知不如沈颐的万分之一。
可很多时候,思绪是难以自控的,越是回避某个念头,越是避无可避。
安顺想:皇帝明明喜爱沈颐,却舍不得动他,因为他是国之栋梁,是该名垂青史的忠臣名流。而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皇帝的欲念,当一个乖顺趁手的玩具……
其实完全没有可比性,可安顺还是有些难过,不是因为皇帝的态度。
而是,他也曾幻想过,如若他不是残缺的阉人……
再多都是虚幻,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萧成聿听着沈颐的观点,余光里,那个奴才低垂着脑袋立在灯架旁,像株失去养分、蔫哒哒的小草。
许是听不懂,困得睁不开眼了。
萧成聿又想到,自己平日里时不时试探的亲昵举动,给人吓得浑身紧绷,连夜里都睡得不甚安稳。
罢了,偶尔也得松松绳儿。
萧成聿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人出了御书房,安顺却以为是自己有些碍事。
终于短暂脱离男人的视线,安顺长舒了一口气,后知后觉有些茫然。
他现在该干些什么?
他如今是皇帝内侍,虽说是内侍,可他干的活儿却截然不同。
与其说是内侍,不如说是皇帝豢养的一只小宠,每日安安静静待在皇帝身边,任皇帝随意把玩,这才是他的职责。
可皇帝现下不需要他。
安顺茫然四顾,见外间的小太监正擦拭着炉鼎摆件,他沉默走近,拿了一旁的巾帕,低头干活。
这可把小太监吓了一跳,面色苍白的赶忙制止,“使不得……安公公,这可使不得啊!”
将他手中的巾帕拿走之后,那小太监避他如猛兽,飞快就离开了。
之后,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太监宫女纷纷退避,仿佛看不见他这个人。
安顺面色苍白,带着几分无地自容的窘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这时,德全忽然出现,说道:“可以去御花园逛逛,等皇上忙完了自然会召你。”
算是替安顺解围了。
安顺并不想逛御花园,但他更不想待在这里,他无地自容。
于是,找了个僻静的凉亭,安顺在池边的台阶坐下,看着水里游弋的锦鲤。
多自由自在啊。
一阵风吹过,岸边的花落了,无声无息砸在水面,却把鱼都惊跑了。
安顺叹了一口气,擡头活动着有些酸胀的脖子,却冷不丁看见一人趴在凉亭栏杆处,笑眯眯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