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7 章 (1/4)
第 47 章
硝烟像肮脏的裹尸布,缠着废墟的脖颈,缓慢地绞紧。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着滚烫的砂纸。
空气里炖着一锅恶臭,烧糊的人肉、呛鼻的硫磺、还有新鲜内脏被剖开后热腾腾的腥气,熬得浓稠。郗树被这气味呛醒,或者说,是被脊椎末端传来的、被碾碎般的剧痛刺醒。
视野先是血红,然后摇晃着对焦。
视线所及,是被炮火反复犁过、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平原,几个残破的机甲里早已无人。几缕残阳通过漫天的灰霾,投下病态的、昏黄的光柱,其中一道,正正打在对面那堵还算完整的灰墙上。
敌对方刚刚乘其不备,投下一枚炸弹,郑彬郁以及他带领的队伍险些团灭,不过该伤的还是伤了。对方势强,而且还挺了解郗树的。就好像知道他要从哪里攻破,用哪一支队,使用什么策略。不过郗树也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将对方耍的团团转。两方都没有淘到好果子。
郗树的头无力地垂在胸前,那身破烂的染血军装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每一次艰难而深重的呼吸,都引得身体轻微晃动,牵动伤口,更多的血顺着墙壁蜿蜒流下,在他脚下积成一滩浓稠的暗红。郑彬郁找到他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赶忙跑过去拉人,郗树握他的手,艰难的站起身。
“都没事吧。”
郑彬郁摇摇头:“都无大碍。”
郗树点点头,摆摆手示意让他自己走。一旁跟着的郑彬郁欲言又止,过了好一阵才说:“上校,敌对方的上校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露面,但却对我们的战略了如指掌。会不会是有叛徒在我们这。”
此话一出,郗树走路的脚停顿,思考一阵,沉声道:“回去点数,这次的情况有点遭,要多叫点支持过来。”
“是!”
另一边,男人一头微长的头发搭在肩上,是当代小姑娘比较喜欢的狼尾,男人此时手夹烟,站在窗前俯瞰整顿营地的士兵。
蒋南山站在后边,抱臂看他,满脸不屑,“这位瞿先生能别装了吗?看就看还点上烟了。”经过好几个星期的调养,他的头发已经稍微长长一些,眉眼淡淡的。
瞿植山,闻声转头,笑着把烟摁灭去抱蒋南山,声音低低的:“本来都不想让你来的,我原本的计划是想让你去国外等着我过去。”说完轻轻吻了下他的耳朵,“可奈何你担心我啊,竟然独自跑过来,甩开我安排这么多的保镖。怎么这么厉害啊。”最后那一句话被瞿植山说的跟调情一样。
蒋南山拍开某Alpha作乱的嘴巴,“我们的命已经连着一起了,休想抛下我一人。”
瞿植山吻了吻蒋南山的手,“嗯,不会抛下你的,要死要下地狱也会拉你一块的。”
吻得正上头时有人敲门,就听外面的士兵说:“上校!那个战俘说什么都不肯透露敌情。”
瞿植山很不喜欢被人打搅,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蒋南山推推他,瞿植山挑眉,低下头狠狠咬了一下他的唇才休止。
几个士兵围着战俘,像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扭曲得不像人声。一个穿着尉官制服的男人,手里掂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刀尖时不时在德里克裸露的皮肤上比划,引来又一阵野兽般的喝彩。
Alpha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腥甜的铁锈味溢满口腔——是他把自己的下唇咬烂了。指甲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泥地里,企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压下胸腔里那头快要撞碎肋骨的野兽。不能动。不能出声。
那尉官似乎厌倦了浅尝辄止的游戏。他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刺刀尖挑住了男人军装前襟的破口。
嗤啦——
布料被粗暴地割开、向两边撕扯,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胸膛和一道狰狞翻卷的伤口。
更多的哄笑响起,带着残忍的兴奋。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从被撕破的军装内袋里滑落出来,叮一声轻响,落在墙根那滩血泊里。
那是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全家人合照的笑容。
即便糊满了血污和泥尘,它在昏黄的光线下,依旧反射出一种独特的情感。
敌兵们的哄笑像被刀砍断,戛然而止。那尉官拿起照片端详,跪在地上的男人睁大了眼,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还给我!”
当然不会如他所愿,那尉官像是找到什么乐子般,更兴奋,让周围的士兵及,不远处正在逼战俘说出情报的剁子手都过来瞧瞧。
顿时,污言秽语尽数落入耳朵。
“他老婆长得挺带劲啊。”
“就是。看不出来啊,居然还是个父亲,就是不知道这小孩长大以后会不会和她妈一样......”
......
男人跪在地上,愤怒红了眼,撕心裂肺:“还给我!你们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