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2/7）

听起来是升职，实际是做更多的事。整理实验数据，清洗试管，记录观察日志，处理基因样本。埃尔莫萨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有时候连着几天不出来。沃特也跟着泡在里面，但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玻璃——埃尔莫萨在里面做实验，他在外面打下手。

三号实验室在主宅东侧，以前是个储藏室，后来改成了基因实验室。推开门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就会扑面而来。房间里摆满了仪器——基因编辑仪嗡嗡作响，培养皿在恒温箱里整齐排列，生命监测仪上的数字不停跳动。墙上的无影灯亮得刺眼，把每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连灰尘在空中飘浮的轨迹都能看清。

“去把这份基因样本处理了。”

埃尔莫萨从培养皿里取出一小管液体，递给他，眼睛还盯着显微镜。那管液体是淡粉色的，标签上写着“Eta-7·线粒体缺损样本”。

“这个数据有误差，重做。”

一张打印出来的数据表扔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处。误差只有%，在实验室标准允许范围内。但埃尔莫萨圈出来了，就要重做。

“今天的观察日志呢？拿给我看。”

全是命令，全是要求，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语气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五年没见你想我吗”的任何痕迹。

以前的那种对话——那些“你怎么看”“你愿意吗”“你会跟我走吗”——像是上辈子的事。有时候沃特会想，那到底有没有发生过。是不是他自己编出来的。是不是那瓶1520年的Origine酒让他产生了幻觉。是不是老树下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只是一场太长太长的梦。

但每天晚上回到房间，看到桌上那本泛黄的拉丁文教材，他就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教材还在。第一页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注音还在——星历元年，先贤立国，于此……那些注音是埃尔莫萨六岁时写的，一笔一划都透着稚嫩的认真。

那盏灯也在。埃尔莫萨走之前让人留下的灯，每天点亮，等他回来。五年，一千八百多个夜晚，他没有一晚忘记点亮它。即使生病发烧，即使累得睁不开眼，他也会挣扎着爬起来，把灯打开。

他回来了。

但灯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有一天晚上，沃特又去了花园。

月光下，血钻玫瑰长得很高了。枝干粗壮，叶子油亮，顶端开着几朵深红色的花——像凝固的血。他蹲在花丛边，像很多年前那样，给那株玫瑰松了松土。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沃特说，“从小到大，没变过。”

埃尔莫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蹲在他旁边。

两人一起看着那株玫瑰。

月光把埃尔莫萨的铂金色长发染成银白色，像铺了一层霜。他的侧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尊雕像。

“开了。”埃尔莫萨说。

“嗯。”

“养得不错。”

“嗯。”

沉默。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夜风拂过，玫瑰的枝叶沙沙作响。一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沃特手背上，凉凉的，软软的，像一滴凝固的血。

“沃特。”埃尔莫萨忽然开口。

沃特没有转头，只是盯着那朵花。

“你要明白，”埃尔莫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天夜里问他“你愿意吗”时一样，“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沃特的手顿了一下。松土的木棍停在土里，不动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