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2/7）

“发育速度比自然受孕的快15%。”他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基因稳定性测试通过，没有出现预期中的染色体分离异常。代谢指标正常，神经反射正常，激素水平正常——”

沃特听着那些数据，看着屏幕上渐渐成形的小小身影。

“他会知道自己的来历吗？”

埃尔莫萨的手顿住了。

“什么？”

“他。”沃特指着屏幕，“Eta7383。他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埃尔莫萨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他说，“文件会封存。对外只会说是自然受孕、正常孵化。”

“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埃尔莫萨看着他，霁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不需要知道。”

沃特没有再问。

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到一年，Eta7383就孵化出来了。

那天夜里，沃特正好在实验室。他站在孵化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操作台。埃尔莫萨穿着无菌服，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剥离已经裂开口子的卵壳。

小到可以捧在手心里的幼崽。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黏液。眼睛闭着，尾勾紧紧蜷着，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小动物。他的皮肤很薄，薄得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和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生命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答声。心跳，呼吸，一切正常。

埃尔莫萨把他放在恒温台上，开始做各项检测。抽血，采样，扫描，记录。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得像在操作一台机器。幼崽被针扎的时候，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细的啼哭——像刚出生的幼猫，又像风吹过窗棂的呜咽。

沃特站在窗外，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很多年前，旁系刚出生的幼崽。他们的雌父会抱着他们，轻轻抚摸他们的背，在他们耳边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那些话没有意义，只是一种声音，一种温度，一种让幼崽知道自己被欢迎来到这个世界的信号。

这个呢？

Eta7383的雌父是谁？雄父是谁？谁会抱着他，抚摸他，在他耳边说话？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沃特用手指轻轻擦去一小片，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操作台上，埃尔莫萨已经做完检测，正在清理幼崽身上的黏液。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成功了。”埃尔莫萨从孵化室走出来，脱下手套。

“DNA和血检结果。”他递给沃特一份报告，“B级雄虫。线粒体存在轻微缺损，但可以通过后期药物维持。”

沃特接过报告，看着上面的数据。

姓名：待定。等级：B。基因串行编号：Eta7383。备注：线粒体缺损，需定期服药。

“他会成为什么？”沃特问。

埃尔莫萨沉默了一会儿。

“阿特雷多的嫡长子。”他说，“范斯特已经给他取好名字了——莱伊缇。”

沃特的手指微微颤抖。

莱伊缇。

美丽的名字。

在古语里，是“光”，是“喜悦”。是一切美好事物的意思。

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基因有缺陷的生命，注定要活在谎言里的生命——他能拥有光吗？他能拥有喜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