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6/7）

“能。”

沃特看着他霁蓝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他的脸——银发，艳蓝色眼眸，和二十年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二十年前，那双眼眸里只有惊恐、茫然、小心翼翼的讨好。

现在，那双眼眸里有别的东西。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把远处的玫瑰园染成淡淡的灰色。血钻的花瓣上凝着露珠，在晨曦中闪闪发光。露珠挂在花瓣边缘，像一滴一滴的眼泪，又像一颗一颗的钻石。

沃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我得回去了。”他说，“今天上午有个会面。”

埃尔莫萨点点头，也站起来。

两人站在那株玫瑰旁边，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晨风吹过，那朵花轻轻摇晃，几滴露珠落下来，落在沃特的手背上，凉凉的。

“那件事，”沃特说，“我会继续做。”

“哪件？”

“基因库的事。”

埃尔莫萨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沃特想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因为，”他说，“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活。”

晨曦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沾满露珠的草地上。

Eta7383。

被取名叫莱伊缇的幼崽，今天应该会被送到阿特雷多庄园了吧。他会一天天长大，会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笑，学会——

学会恨吗？

那个幼崽和他一样，都是编号。都是样本。都是被制造出来的。

不同的是，幼崽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编号。

而他，已经知道了。

Beta1527。

一个已经注销的编号。

一个曾经存在过的自己。

街道上开始有虫走动。卖早点的摊位支起了棚子，蒸笼里冒着热气。赶着上班的虫步履匆匆，袍子的下摆在晨风里翻飞。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那么理所当然。

沃特走在人群里，像一个普通的虫。

没有人知道他昨夜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见过什么，没有人知道他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坐了一夜。

他走进住处，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房间里很安静。桌上放着泛黄的拉丁文教材。

他走过去，翻开，看着第一页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