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3/10）

“过来。”

铡刀落下。

血花四溅。

数百颗萨罗斯家系金蝎蛉的头颅在血泊中翻滚。

银色长发与暗红血液交织成诡异的画卷。石阶的缝隙被浓稠腥臭的液体填满，泛起一层诅咒般的光泽。那光泽里，倒映着天空。

天空是灰白色的，和医疗星所有的天空一样。

但此刻，那灰白色里，仿佛有一丝淡淡的金光。

像是阳光穿过云层，为某个银发的少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行刑结束后，负责清理的士兵们开始搬运尸体。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到沃特身边，弯腰想要擡起他的尸体。但他的手刚碰到沃特的肩膀，就停住了。

因为他在沃特的嘴角，看到了那抹微笑。

很奇怪。

一个刚刚被处决的死刑犯，怎么会在最后一刻露出这样的笑容？

年轻的士兵愣了愣，然后继续工作。

他把尸体擡起来，和其他尸体一起，扔进等候在一旁的运输车里。

沃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意识回归的第一秒，他感受到了风。不是翡丽西泰那种带着湿气和玫瑰香气的风，也不是刑场上那种刺骨冷冽的风。这是一种陌生的风——干燥的，粗糙的，带着细碎沙砾打在脸上的微痛。

第二秒，他感受到了地面。冰冷，坚硬，硌着后背。不是床，不是石板，不是任何他熟悉的东西。

第三秒，他睁开眼。

放眼四周，一片荒芜。

灰。

无尽的灰。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星辰，没有云，只有一层厚重的、像陈年棉絮一样的灰。地面也是灰的，沙砾和岩石铺成一片，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植物，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沃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银发依旧——不，比之前更柔软，更亮，泛着淡淡的铂金色光泽，像月光凝成的丝。手依旧修长，指节分明，皮肤光滑紧致——

他愣住了。

他擡起手，翻来覆去地看。

没有皱纹。没有老年斑。没有那些年留下的细碎疤痕。这双手，和他十二岁时一模一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紧致的，没有皱纹。下巴上没有胡茬，眼角没有细纹，嘴角那道因为常年微笑而刻下的浅痕——不见了。

“怎么这么年轻？”

他开口说话，声音也变了。不再是这些年刻意压低的那种沉稳，而是更清亮、更年轻的嗓音——和他第一次见到埃尔莫萨时一模一样。

“又活了？”

他想起临死前听到的那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所希冀的未来，只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