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2/6）

他猛地回头。

对上黑蛾的幽绿竖瞳。尤瑟尔正微笑着看他，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善意，不是恶意，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长辈看晚辈，像科学家看实验对象，像——

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门滑拢。

尼希伦斯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合金门表面光可鉴人，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的，疲惫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惶。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的。尤瑟尔的声音，但不是在对他说：

“您看中的这只，确实有点意思。”

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一对金色的竖瞳正在注视着他，像饲主盯着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虫。

【检测到“异常”信号源，距离……无法计算……】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信号消失……重新搜索中……搜索失败……】

尼希伦斯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出。

“我知道。”他说。

他没有等系统回答，转身走进走廊深处。

翡丽西泰星的圣殿建筑群悬浮在云层之上。

巨大的白色石柱从下方看不见任何支撑，就那么凭空立着，托起巨大的穹顶。穹顶是透明的，星星在通过穹顶时被折射成七彩的光点，像无数颗细碎的宝石。

彩绘玻璃把恒星光过滤成七彩的光带，从高空倾泻而下，在熏香烟雾中凝固成光的阶梯。

代步舰降落在浮空平台上。平台也是悬浮的，下面是万丈虚空，上面是圣殿建筑群。舱门打开时，一股气流涌进来——那气流里带着熏香味，带着信息素味，带着某种古老的、沉淀了无数年的气息。

尼希伦斯走下来，踩上纯白色的地面。

脚下传来的触感很奇怪——不是坚硬，是柔软。表面光滑得像镜面，但踩上去却能感觉到微微的弹性，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看见一只灰发灰眼的蛾种站在三步之外。

灰色的制服裁剪得一丝不茍，每一道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灰色的瞳孔像两颗磨砂玻璃球，里面看不见任何情绪。

“您的守护者。”对方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塞德里克·法罗。”

尼希伦斯等着他说下去。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睛盯着他。目光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但就是让人不舒服——像被一台监控摄像头锁定。

“你是我的标配？”尼希伦斯问。

守护者沉默。三秒后，他微微侧身，眼神示意他继续走——那是唯一的回应，也是最明确的回应。

尼希伦斯转身，朝圣殿走去。

守护者的脚步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在三步之外——不近，不远，刚好在“安全距离”的临界点上。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被设置好的节拍器。

“‘为了您的安全’。”他轻声念出这句话。

守护者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只有四分之一秒，几乎察觉不到——然后继续。

尼希伦斯在心里对自己说：翡丽西泰的官方话术和地球的“为了你好”一样万能。只不过地球的“为你好”是道德绑架，这里的“为你好”是真能要命。

【检测到高浓度信息素残留，建议开启过滤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