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2/7)
“为什么?”
沃特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了偏头,银发从额前滑落一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他在营造一种“推心置腹”的氛围。像审讯官在取得信任后收起刑具,像猎人在陷阱旁撒下饵料。
“你长得真像他。”
尼希伦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一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蛇尾也一动不动——二十七次轮回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愤怒、恐惧、惊讶、喜悦,所有情绪都必须锁在胸腔里,不能让它们浮到脸上,不能让它们泄露给任何旁观者。
“萨罗斯。”沃特说,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古老的咒语,“你的雄父埃尔莫萨·萨罗斯,是我的哥哥。”
埃尔莫萨·萨罗斯。
范斯特的雄主。“编辑A”计划的主导者之一。那个把实验体当“编号”而非生命的存在。
尼希伦斯在第十五次轮回的数据里见过这个名字——在一份泛黄的文件复印件上,在一行褪色的手写记录里。大多以“据知情人士透露”开头,以“以上信息未经证实”结尾。但有一个事实是确凿的:萨罗斯家族是翡丽西泰圣殿最早的合作伙伴之一,连续七代出任雄虫保护法庭首席大法官。
老牌贵族。日暮西山。沉迷基因禁忌。在权力倾轧中一步步滑向深渊。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尼希伦斯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听见熏香灯里火焰跳动的声音,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巡逻队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颅腔里形成一种嗡嗡的共鸣,像蜂群在颅骨内筑巢。
“旁系。”沃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很淡,淡得像一缕烟,“家族谱系上,你该叫我一声叔叔。”
尼希伦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是一片冻了千万年的冰原。那冰原上没有生命,没有温度,没有一丝光能透进去。
“所以呢?”他问,“你是来认亲的?”
沃特摇了摇头。
“我是来警告你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却将距离从“社交边界”推进到“亲密禁区”。俯下身,凑近尼希伦斯的耳边。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没药富有有穿透力的深沉烟熏树脂苦香,浓烈、苦辛,像一把隐形的刀。
“翡丽西泰是个笼子。”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风穿过石缝,像水渗入地底,“每一位阁下都是笼中之鸟。区别只在于,有些人一辈子不知道自己被困住,有些人知道却假装不知道,还有些人——”
他直起身,看着尼希伦斯,艳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熏香灯的火光。
那火光在瞳孔深处跳动,像一颗被囚禁的星。
“——知道自己被困住,而且不打算假装。”
尼希伦斯没有说话。
沃特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步伐依然随性——想踩哪儿踩哪儿,想停哪儿停哪儿。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尼希伦斯一眼。
那一眼很长。
长到能看见他瞳孔深处的纹理——那些纹理很细,很密,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网的中心是一个艳蓝色的点,那个点正在注视着尼希伦斯,像蜘蛛注视着落网的飞虫。
“你今天的做法很聪明。”他说,“让那个军雌活着,三个月后他会更感激你。十年积蓄换一次‘可能’,如果那个‘可能’变成‘定期’,他的忠诚度会比任何信息素都可靠。”
门在他身后关上。
尼希伦斯独自站在门边,熏香灯还在燃烧,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摇曳,像某种活物的呼吸。那呼吸很轻,很慢,像一只沉睡的兽。
【宿主。】系统卡林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嗯。”
【生理信号分析:心率正常,瞳孔无异常收缩,皮肤电导率稳定。可信度:78%。】
“也就是说,还有22%的可能是假的。”
【是的。但根据他的微表情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