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2/8）

“不，不是的。”他迅速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还要急，“他的声音非常悦耳。是我……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咬了咬下唇。沃特老师教过他，永远不要示弱，永远不要承认自己的错误，永远用“需要调整”代替“做不到”。

但他今天真的太累了。

“大典的内容实在太过深奥，”莱伊缇声音闷闷的，“我很难集中精力。”

说完他就等着对方开口训斥。

但尼希伦斯只是看了他几秒。

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责备，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刚才那种冷飕飕的笑意。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理解的现象。

他擡手，示意书记官退下。

少年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小花厅。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莱伊缇听到一声极轻的、像是压抑住的抽气声。

得救了。他想。这次得救了。

“您这样我很难向老师有个交代。”尼希伦斯说。他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搓揉着搭在肩上的圣绶带——质地上乘的绿色布料，边缘绣着银色铁线莲的纹样。那是圣殿礼仪官的标配，但穿在他身上，不知怎的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搓揉圣绶带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素戒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的手比我还好看。

莱伊缇酸溜溜地想。A级雄虫了不起啊。

“这一章阁下背下来多少？”

尼希伦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莱伊缇面前的书页。

莱伊缇慌乱地低头看去——那一页上的字密密麻麻，引经据典，晦涩冗杂。他努力回想，努力在脑子里搜索，但什么都找不到。那些字像一群受惊的小鱼，在他意识的边缘一闪，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诅咒你的，我必让他在绝望中品尝苦果……”他艰难地开口，背了两句，卡住了。

尼希伦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感受无尽的孤独与悔恨……”莱伊缇又憋出一句，然后又卡住了。他偷偷瞄了一眼书页，想找下一句。

尼希伦斯的手指正压在那行字上。

他看见了。莱伊缇绝望地想。他肯定看见了。

但尼希伦斯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收回手，把圣绶带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站起身。

就在这时，他的智脑环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尼希伦斯扫了一眼账号，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表情很微妙——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某种莱伊缇看不懂的东西。

“失陪。”他微微欠身，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白袍在门边一闪，然后消失。

莱伊缇坐在原地，盯着那扇合拢的门，长吁一口气。

逃过一劫。他想。今天逃过一劫。

他连忙打开智脑环，给好友发消息。

L：【好惨，我被盯着背书。】

F·G：【？】

法玛的消息回得很快。那个家伙好像永远都在线，永远都能秒回。

F·G：【我是知道你还没把大典背完。还剩多少？】

L：【……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