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3/9）

他把坠子收进口袋，转身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杯凉透的咖啡。

杯壁上有一圈细细的水痕——那是液体蒸发后留下的印记。水痕的位置很奇怪，不是均匀的一圈，而是偏向一侧，像杯子曾经倾斜着放在那里。

有人在喝这杯咖啡的时候，看向了窗外。

看向了某个方向。

尼希伦斯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那是第七区的方向。

第七区非管制地带——翡丽西泰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

说是“非管制”，其实是“无法管制”。这片区域原本是圣殿建造时的原料堆放场，后来被废弃，逐渐被各种灰色产业占据。黑市、走私窝点、地下实验室、非法交易场……应有尽有。圣殿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这里的巷道密如蛛网，每一堵墙后面都可能藏着武器，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遇到杀手。

尼希伦斯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建筑群。

灰色的金属板搭成的棚屋挤在一起，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劣质合成燃料、腐烂的食物、信息素稳定剂、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腥臭味。远处传来低沉的机械轰鸣，那是地下工厂在运转。

他拢了拢领口——今天穿的是便装，深灰色的作战服，没有圣殿标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每一步都很稳。那是长期训练的军雌才会有的步伐——脚掌先着地，然后才是脚跟。

尼希伦斯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尼希伦斯·阿特雷多。”

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喉咙下面，不让它浮上来。

尼希伦斯转过身。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宝石蓝色的瞳孔——介于钴蓝与深蓝之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紫色调。此刻正盯着他，像趋光的飞蛾盯着火焰。

光明闪蝶的末裔。

伊凡·阿尔瓦。

他很年轻——比文件照片上更年轻。亚麻色的短发剪得整整齐齐，茜色的触须从耳后探出，微微颤抖着。面容介于雌虫与亚雌之间，清俊而冷淡，像一尊不会融化的冰雕。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很隐忍，很克制，却烧得比任何火焰都炽烈。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心率上升——正常值62→当前值89。瞳孔微扩张。信息素分泌量增加12%。】

尼希伦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27次轮回，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有些债，是躲不掉的。

“伊凡·阿尔瓦。”他说，声音很平静，“第六军团，快速反应部队。”

伊凡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知道我。”

“你的文件在翡丽西泰备过案。”尼希伦斯转身，朝巷道深处走去，“边走边说。”

伊凡跟上，步伐依然稳健，但尼希伦斯注意到——他始终保持在三步之外，不近不远，刚好在“安全社交距离”的边界在线。

“你来查什么？”

“卡尔·文森特。”伊凡说，“他失踪前，我所在的部队正在运行一项任务——护送一份联邦调查令。调查对象是阿特雷多家族的离岸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