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5/8）

“我读过你的文件。”

“那是机密文件。第五军团的。”

“翡丽西泰没有秘密。”

“阁下，”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您要我做什么？”

尼希伦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云层的湿气和远处浮空岛上植物的清香。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灰发染成淡金色。

“你以前在第五军团负责什么？”

“跳跃引导。在异兽潮汐的时候铺设光轨，标记安全航道。”

“那你知道怎么在星图上找一条不被人发现的航道吗？”

阿兰愣了一下。“……知道。异兽潮汐的时候，主航道会被堵死，我们得自己找缝隙钻过去。那些航道不在任何星图上，只有我们这些导航员记得。”

“记得多少？”

“每一条。”阿兰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每一条都记得。一百四十三条光轨，每一条的坐标、角度、长度，都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xue。“三年了，我以为我会忘。但没有。一条都没忘。”

尼希伦斯转过身，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惊讶，是确认。像一个猎人在雪地里追踪了很久，终于看见了脚印。

“那就先做这个。把那些航道画出来。”

尼希伦斯目光移向窗外，落在远处天空城大教堂的穹顶上。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像一只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好。”他说。

尼希伦斯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空白的星图纸和一支笔。他把纸和笔放在桌上，推到阿兰面前。

“从第一条开始。”

阿兰坐下来，拿起笔。他的手握着笔的时候，和握着操纵杆的姿势一模一样——食指和中指夹住笔杆，拇指压在侧面，手腕微微悬空。那是在驾驶舱里坐了七年留下的肌肉记忆，比任何训练都深刻。

他在纸上画下第一条线。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砂砾。线从纸的左上角开始，向右下方延伸，在中间拐了一个弯，绕过一片标注着“危险”的星域，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圆点上。

尼希伦斯站在窗边，看着那条线从无到有，从起点到终点。窗外，阳光还在流淌。石柱在发光。远处的钟楼敲响了下午两点的钟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阿兰画完第一条线，擡起头。

“这是星历1570年，第五次异兽潮汐时我铺的光轨。从回响之门东侧第三跳跃点到SX-0347行星的外围轨道。全长十一万四千公里，用了十七个小时。”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但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那种被泪水洗过的、潮湿的光，是那种干燥的、灼热的、像被火焰烤过的金属一样的光。

尼希伦斯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继续。”他说。

阿兰低下头，画第二条线。

窗外，血钻玫瑰又落了一瓣。花瓣在空中旋转，像一只折翼的蝴蝶，慢慢落向地面。深红色的，在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像一滴正在凝固的血。

智脑环在尼希伦斯的口袋里震动了。

他没有看。他知道是谁。

尼希伦斯把手伸进口袋，关掉了智脑环的震动提示。

“卡林。”

【在。】

“把阿兰画的每一条航道都扫描存盘。加密保存。”

【好的。顺便问一句——您打算用这些航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