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2/9）

奥古斯特笑了。那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在议会和军营里打磨了无数次的微笑，露出恰好两颗犬齿的尖端，既不会显得过于攻击性，又足够让人记住他是谁。

“正因为如此，阁下才需要一个可靠的舞伴。”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第37条规定得很清楚。我只是在履行一个军人的职责。”

听听，多冠冕堂皇。

尼希伦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因为此刻大厅里至少有一百双眼睛在看着这一幕，而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掌心相触的瞬间，奥古斯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力度不大，但足以让他感受到那层军装手套下包裹的、能轻松捏碎合金的指力。

“请。”

舞池中央的灯光暗下来，音乐换成了一支慢三拍子的华尔兹。奥古斯特的手落在他腰侧，掌心贴着礼袍的琥珀色丝绸，温度隔着布料渗进来，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靠近皮肤。

尼希伦斯本能地想退后半步，但腰上的手不允许多余的动作。

“阁下很紧张。”奥古斯特低头看他，瞳孔在暗光中放大，将虹膜挤成窄窄的一圈深褐，“不用怕，我只是在保护你。”

保护。

这个词让尼希伦斯几乎笑出声。他的确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一点齿尖，像被逗乐的猫。

“将军多虑了。”他仰起脸，金色竖瞳在暗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枚被点亮的琥珀。

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带着他转了一个圈，礼袍的下摆在地面扫出半个圆弧。

“拍卖是交易，舞会是……了解。”

了解。

尼希伦斯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觉得这个词被用得真脏。

但他没有挣脱。不是不能——蛇尾此刻正安静地盘在腰间，鳞片紧贴皮肤，只要他想，可以在零点三秒内绞碎奥古斯特的手腕。但他不能。

一个在拍卖会上被合法购买的漂亮的对象不需要有獠牙。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被注视，被估价，被转手。

音乐进入第二段，节奏稍微加快。奥古斯特的舞步精确得像军事演习，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力量收放自如。他的手从腰侧滑到后背，隔着礼袍的丝绸，掌心贴着脊柱沟，缓缓下压。

尼希伦斯被迫向后仰去，脖颈暴露在灯光下。后颈的抑制贴片在发际线边缘闪烁着冷蓝色的微光——那是唯一还在提醒他“这只是药理作用”的东西。

“阁下的体温很高。”奥古斯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需要休息吗？”

需要你滚远点。

“不用。”他直起身，手指搭在对方肩头，借着这个动作稳住呼吸，“继续。”

音乐继续。

但尼希伦斯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发带里的拮抗剂在体温催化下持续释放，像一把缓慢拧紧的螺丝刀，一下一下地撬开抑制剂构筑的屏障。他能感觉到腺体在苏醒——不是那种被暴力撕开的感觉，而是一种温柔的、几乎称得上体贴的唤醒，像清晨的阳光慢慢爬上窗台。

这才是最恶毒的地方。

如果是粗暴的强制发情，他还可以用意志力抵抗。但圣殿的药剂师太懂了——他们知道如何让一个雄虫的身体“自然”地渴求，让每一个细胞都以为这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操纵的结果。

【你的心跳在加速。】卡林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腺体活性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的60%。再过十分钟，你会开始分泌可感知的信息素。】

我知道。

【到那时，整个大厅里所有的雌虫都会闻到。奥古斯特会是离你最近的那个。】

我知道。

【你有计划吗？】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奥古斯特的肩膀，落在舞池边缘那扇半开的露台门上。夜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动纱帘，露出外面漆黑的天空和更漆黑的深海。

翡丽西泰的夜晚永远是这样——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海洋和更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