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5/6）

“曼诺茨。”他最终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指尖轻轻触碰孩子柔软的淡金色绒毛，“古语里，它的意思是——‘安息’。”

他停顿了一下。

“‘一个礼物。’”

安息，一个礼物。

这个名字太轻了，轻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但它又太重了，重到压在一个刚出生三天的幼崽身上，像把整个世界的沉默都塞进了他的掌心。

伊凡没有问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他只是低下头，看着孩子——曼诺茨——用嘴唇碰了碰那片淡金色的绒毛。

孩子的头发很软。带着新生儿特有的奶腥气和某种更清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味道。

“他不能留在这里。”尼希伦斯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翡丽西泰的眼线太多。布伦特家族如果知道还有一个S级幼崽存在——”

“我知道。”伊凡打断他，“斐兰度已经安排好了。第六军团在外围星系有一个前哨，很偏僻，没有人会注意。”

“你也要去。”

“我是他的雌父。”伊凡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尼希伦斯看着他。昏暗的灯光下，伊凡的脸显得格外瘦削，颧骨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两道深深的伤痕。但他的眼睛很亮，宝石蓝色的虹膜在暗处燃烧着某种尼希伦斯从未见过的、近乎固执的光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尼希伦斯说，“放弃军籍，放弃晋升，放弃一切。在那种地方待上几年，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我知道。”

“你不后悔？”

伊凡低下头，看着尼希伦斯怀里的曼诺茨。孩子已经又睡着了，淡金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慢，像某种沉睡在琥珀里的小动物。

“不后悔。”他说。

尼希伦斯沉默了很久。

他把孩子递还给伊凡，动作很慢，慢到指尖在襁褓边缘停留了好几秒才松开。那个瞬间，伊凡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他不敢去确认的东西。

“照顾好他。”尼希伦斯站起身，“也照顾好你自己。”

他走向门口。

“阁下。”伊凡在身后叫他。

尼希伦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曼诺茨，”伊凡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淹没，“是什么意思？我是说……真正的意思。”

尼希伦斯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流动的阴影，灰色卷发的边缘被光线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他的蛇尾从袍摆下面探出来，在身后无声地滑动，鳞片反射着冷硬的光。

“安息。”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希望他……能比我们所有人都安宁。”

他顿了顿。

“而礼物——”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他是。”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很暗，忽明忽暗的灯光像某种不稳定的信号。斐兰度靠在尽头的墙上，烟还夹在指间，一直没有点燃。

“走了？”他问。

“走了。”

“你会后悔的。”斐兰度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某种近乎疲惫的了然，“你知道，不是吗？”

尼希伦斯没有回答。他走过斐兰度身边，步伐稳定，脊背挺直，像那个永远完美的翡丽西泰礼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