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血淋淋的 (4/5)
裴玠看见商云踱不知何时噘起的嘴巴,有些想笑。
听出那声“嗯”中的无尽委屈,裴玠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再说话。
秋天了,听不到夏日那么多虫鸣,连鸟雀似乎都比春夏季节安静了,只有水声潺潺,又热闹,又静谧。
月亮高悬,将依偎的影子拉长了些,影子倒映在水中,摇摇晃晃。
裴玠捏了捏商云踱的耳朵,问道:“还在想结丹的事?”
商云踱沉默了一会儿,才拉长音“嗯”了一声。
也不算是,阿百说的那些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哪个都需要好好消化,一时半会儿的,他觉得脑子都要爆炸了。
但眼下最紧迫最现实的又是这个。
裴玠问:“你不是不在意能不能结丹结婴吗?”
商云踱再次沉默了一阵,又长长地“嗯”了一声。
他以前确实不在意的。
可当他知道裴玠的经历,知道裴玠的对手是谁后,他怎么可能继续不在意呢?
如果他无法结丹,如果他的修为只能停滞到这个阶段,他们还能一起走多远?
完全不知道时,他还能天真地说一句,爱比恨重要,现在和未来比过去重要,试着问一句,能不能放下仇恨,不要将宝贵的生命执着在报仇上。
但知道了真相,他还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何况阿百知道的也不是全部的真相。
只听这些,他已经不可能劝裴玠放过谁了,他只想自己能变得强一点儿,能和裴玠共进退同生死,给裴玠帮忙,可偏偏,在他想开始的时候忽然知道了原来他开始之前就已经没有资格了。
忽来的夜风吹得他眯起眼睛,他们的影子在水里愈加摇晃。
商云踱问:“前辈,你好淡定啊,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猜到什么了?”
裴玠也沉默了片刻,“有些猜测,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阿百说的信息也印证了他从前的一些猜想。
只是他一直以为只有他一个,以为是他和师父有冲突后,师父才下决心决定夺舍的。
他一直知道师父对飞升有异于正常的执着,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师父会如此丧心病狂。
被夺舍时他甚至怀疑过师父是不是别人伪装的,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但时间上,他其实也有所怀疑。
他身上的印记,一定是在结丹之前就有的。
可为什么呢,他困惑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执着过答案,执着过真相,但一千多年过去了,终于听到了真相,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甚至有种,啊,也不过是这些东西的无聊感。
即便伤痕还在,曾经锐利的痛已经在长久的时间中生钝,他更想结束了。
他难以接受,自己的一生,竟然被困在别人对飞升的妄念里,还困了一千多年。
这场漫长又无聊的局该了断了。
商云踱也不禁感叹:“是啊,谁能想到啊……”
他身为相关当事人,听了都跟做梦似的。
相比受害者,他更像是吃瓜扎到自己了。
扎得有点儿重,有点儿血呲呼啦的,连脑袋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