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寻宝的分歧 （2/2）

阿盘的笑意慢慢敛去，他仍看着窗外：“仇，自然是要报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色，黄金瞳若隐若现，在白炽灯下短暂地反射了一下光，他语气依旧平静：“我活着上千年，就是为了报这个仇。”

“你...”这句话说得太重了，李聿书没想到他居然毫无避讳的就承认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也没有退让，“过去那么多神那么多妖都打不过那只凶兽，你打算怎么报仇？”

房间光线柔和，阿盘转过身，线条却异常凌厉：“这上千年，我自然也不是干等着，我已有了相对万全之法。”

“相对万全？”李聿书被这个词此了一下，“这么说你也不敢保证对吧，混沌可是上古凶兽，你们那么多人都拿他没办法，如今你只身一人，就算你是‘盘王蛮蛇’，又能怎么样？”

阿盘没有反驳。他的沉默像一块冰缓缓压下来，那双黄金瞳已完全显现，竖瞳收紧，冷意从眼底蔓延，带着蛇类的疏离与危险。

这是他们第一次谈论到生死、谈到仇恨、谈到不可回避的结局。李聿书不想把话逼得太狠，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想报仇，还有别的大妖能帮你吗？”

阿盘摇了摇头。

“好...只靠你自己。”

李聿书点了点头，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越无法接受：“金丝王蟒说你的伤到现在都没恢复，你凭着现在的实力，你打算怎么做？若是你没办法杀死混沌，混沌重回世间后，你让我们，让外面那些凡人该怎么办？”

阿盘忽然向前靠近了李聿书。他擡手轻轻抚上李聿书的脸，冰凉的手指滑过细腻的皮肤，两人贴得极近，本该亲昵的距离却在此刻变得遥远，阿盘的指尖在李聿书脸侧停住：“聿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我说，不管牺牲多少人，这仇我一定要报呢。”

李聿书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不把阿盘当作那些冷血的，会滥杀无辜的妖兽。在他心里，阿盘一直是温柔的、理智的、热情的、贴心的，是会在危险时刻护住同行人的存在。可说出这句话的阿盘，让李聿书意识到，在某些界在线，他和金丝王蟒、蝎妖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可以为了某个目标，毫不犹豫地舍弃其他东西...

阿盘似乎也察觉到李聿书眼中的变化，他闭了闭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后悔刚才说得太直白：“混沌不会出来，我说过，我会杀死他。”

“你若是真的那么自信，你就该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李聿书盯着他，黄金竖瞳中流露着李聿书看不懂的光。

“阿盘，现在的生活不好吗？你能买得起上海的房子，你有喜欢的工作，也有名气，有那么多的朋友，为何非要报仇”

阿盘的神情并没有动摇：“或许那些对你而言，那已经算得上幸福。可我已经活了数千年。”

“钱财于我而说是身外之物，人类朋友终究会一个个死去，唯有报仇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

“那我们呢？”李聿书脱口而出，“寻宝团对你来说，只是你复仇路上的工具吗？罗茂把你当可靠的导游，熊哥把你当真朋友，我也...”

我也为你而心动。话到这里，他猛地停住了，他转而问道：“你打算带着寻宝团去送死吗？”

阿盘看着他，眼神中也染上一丝痛苦：“你不用担心这个，我的队伍里从来没死过人。如果失败，我会把你们送出去的。”

“那我呢？”李聿书声音发哑，“你打算把我送出去，让我知道你死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阿盘眉头骤然拧紧，黄金瞳深处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也因仇恨显出几分狰狞。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偏过头去，仿佛再看李聿书一眼，他就会动摇。

“你真狠得下心。”

李聿书胸口发闷。他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阿盘复仇的强烈目标，像是被卷入深海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他想劝他，想告诉他，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至少还有爱他的人。

“我...”李聿书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立场继续说下去。

阿盘重新看向李聿书，目光中毫无温度：“聿书，你不明白，你没经历过朋友、亲人、爱人全部死去的痛苦，你不会明白我对报仇的执念。”

李聿书脑子却“嗡”的一声，如遭重击：“爱人？”

“我千年前有过一个爱人。他死在了那场大战中。”阿盘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微笑，“众人都歌颂他是英雄，他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世界。唯有我被抛弃在这个被他拯救的世界中。”

李聿书一下便反应过来：“是那棵树？”

阿盘微不可查地点头。

“我从小就在树神身边长大，是他教我辨识天地灵脉，控制妖力，是他教会我天地法则与七情六欲，他让我知道，这个世间不只有捕食和杀戮。”

“我爱他、敬他。可他却把我支开，独自赴死，我怎么能不恨？你让我怎么能不恨...”阿盘的黄金瞳中流动着无法掩饰的痛意，“我恨混沌，我恨那些所谓的大义，我更恨我自己。我没能在最后关头帮上他，若是我在，若是我没有被他骗走，我必不可能让他一个人...”

阿盘走回落地窗边，玻璃上映出一道孤独而挺拔的身影，他的轮廓愈发坚定、冷硬：“算了，以往的事，多说无益。聿书，这个仇，我非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