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翻船 （2/3）

李聿书心中清楚地知道：“不行，天亮后，我就必须下山了。”

“是为了他吗？”红衣女人看向沙发上的阿盘：“他已经没救了。他死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再次听到阿盘死去的消息，李聿书依然心头一痛，他疾步走到沙发前，试探着阿盘的呼吸，什么时候...

他不信，又伸手去摸阿盘的颈侧，去探他的脉搏。指腹不断地触碰到阿盘的皮肤，在这么温暖甚至可以说是炎热的房间里，阿盘的肌肤依然冰冷而僵硬，没有任何跳动。

“怎么会...”

“阿盘...阿盘...”李聿书不断唤着他的名字，头脑一片空白。恐惧与悲痛让李聿书无法喘息。听到阿盘死去的消息，他的心真的好痛...

【这不是真的。】

“你留下来吧...不要回去，在这儿你很快就会忘记他的...”

女人亲昵的声音一寸寸渗进了他的脑海中，李聿书脑袋里突然变得昏昏沉沉的，他隐约记得，在漫天风雪中，他激发了寻宝罗盘最后一个技能，才破除了女人的幻境。

念头一闪，他一手抱紧阿盘的身体，腾出另一只手急忙去摸口袋中的寻宝罗盘，明明刚才才放进去，就在衣服内侧，可是...口袋里是空的，怎么都找不到...

红衣女人向他逼近，红得刺目：“你在找什么？你不需要任何东西，你可以留下来，这里没有背叛，没有痛苦，一切都很好...”

他的头更晕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从他的脑海中抽离。

【是不是他们从未走出雪山，阿盘是不是早就死了，后来的一切才是幻想...】

李聿书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指尖无力地垂落在沙发上，他呆呆地看向红衣女人。奇怪的是，那张脸，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五官像泡沫入水一般发散，鲜艳的红裙也逐渐褪色，红衣女人的身影开始轻微闪烁。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当他再擡头时，站在他眼前的，哪里是什么红衣女人，这分明是原始森林中神出鬼没的老婆婆。

老婆婆头发花白枯槁，佝偻着腰，穿着黑灰色的旧衣，布料粗糙，到处是缝补的痕迹，和李聿书第一次见她那天一模一样。

空气中仿佛弥漫起腐叶的味道，林间白雾笼罩看不见尽头的记忆又翻滚上来。

李聿书顿时觉得脊背发凉，他顾不得思考为什么那个老婆婆会出现在雪山之上，他下意识后退，脚却像被绳索束缚住了一样被绊倒，他跌坐在地，浑身僵硬到动弹不得。

他从未真正害怕过红衣女人，但这个老婆婆绝对是他的梦魇。

老婆婆不急不缓地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双目无神，瞳孔灰白，她直勾勾地望着李聿书，咧开嘴露出稀疏并发黑的牙，咕哝着李聿书听不懂的话。

老婆婆的声音像细小的虫子在他耳朵里乱窜，李聿书捂住耳朵，他不敢听。

见李聿书没有回应，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篮子。她咧着嘴一步步向前递给李聿书，篮子里装着两颗人头。

是熊哥和金雪雁的。

他们的表情定格在惊愕之中，脸色灰白，嘴角僵硬，李聿书胃里连连翻滚，差点吐了出来。他抱着阿盘的身体，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背后撞上了烛台。

他摇晃着阿盘的身体：“阿盘，阿盘，你快醒醒，救我啊。”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忽然掠过，门窗被打开，刺骨的寒意灌入室内，烛火齐齐摇晃了一阵，火苗忽明忽暗，光与暗交错晃得李聿书几乎睁不开眼，他擡手遮住视线，指缝间，老婆婆的笑容更近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弱，雪花停止，四周重新归于死寂。李聿书缓缓放下遮在眼前的手，老婆婆随着风雪消失了，红衣女人再次出现在了李聿书眼前。

她白骨嶙峋，只余一身骨架撑起这袭红衣。

红衣女人森白又空洞的颅骨转向李聿书，声音依然妩媚：“郎君，怎么这样看着人家？”

这样的声音与这具骨架格格不入，李聿书眼睛一闭一睁，红衣女人又恢复成有血有肉的样子，头发乌黑，皮肤白皙，红唇饱满：“你...”

他再次用力搓了搓眼睛，白骨在他眼前轻抚着自己的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陈旧的木头架子在晃动：“留下来吧。”

“咔哒。”

清晰的转动声在李聿书脑海中响起，是寻宝罗盘。

李聿书心中激动，再伸手进口袋，方才消失不见的罗盘就在那里。

他坚定地握住寻宝罗盘，心中祈求：罗盘，破除虚妄，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