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烦 (1/8)
烦
玄晔发现自己被骗了。
准确说,是被谢见珩那句“明天还去渡人”给骗了。
他以为的渡人是偶尔路过,顺手为之,像之前那样——看见有人病了就治一治,看见有人想不开就劝一劝,治完劝完就走,干净利落。
可谢见珩的“渡人”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天之后,他们走了七个镇子,二十三个村子,渡了不下百人。
百人。
玄晔这辈子杀过的人都没这么多。
此刻他蹲在一户农家的院子里,手里捧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个咳得死去活来的老头。
“喝了。”
老头颤颤巍巍接过碗,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苦……苦……”
玄晔的眉头皱起来。
“良药苦口。”
老头苦着脸,捏着鼻子,把那碗药汤灌了下去。
喝完,他擡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玄晔。
“还有吗?”
玄晔站起身,把碗往他怀里一塞。
“没了。”
他转身就走。
走出院子,谢见珩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株草药,和另一个妇人说着什么。那妇人满脸感激,眼眶红红的,一个劲儿地点头。
看见玄晔出来,谢见珩冲那妇人点点头,走过来。
“渡完了?”
玄晔冷着脸。
“完了。”
谢见珩看了看他的脸色。
“不高兴?”
玄晔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方才熬药的时候,那药罐子太烫,他没注意,手指被烫红了一块。虽然马上就用神力治好了,可他心里那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不是来人间当郎中的。
他是恶神之首,不是四处给人端药送水的跑堂。
谢见珩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玄晔低头看去。
谢见珩的掌心覆在他被烫过的地方,温热的,带着一点神力渗进去。
已经不疼了,可谢见珩还是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