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叫了你就醒 (1/3)
叫了你就醒
谢见珩没有犹豫,他把被子掀开,把玄晔的衣裳拢好,然后把他背起来。
玄晔趴在他背上,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谢见珩背着他走出门,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那棵柿子树上面,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树叶在风里晃着,月光从叶子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银,像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地上。
谢见珩在柿子树下站定。玄晔趴在他背上,擡起头,看着那个月亮。月亮很亮,亮得有些刺眼,周围没有一颗星星,就只有它一个挂在那里。
“真大。”他说。
谢见珩也擡起头:“嗯。”
“本君以前没觉得月亮好看。”玄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现在觉得了。”
谢见珩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背着玄晔,看着那个月亮。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凉丝丝的,吹得树叶沙沙响。
“谢见珩。”玄晔叫他。
“嗯。”
“你记不记得,本君说过想把骨灰撒在河里?”
谢见珩点点头:“记得。”
“本君改主意了。”玄晔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不撒河里了,你找个地方,把本君埋了。埋在一棵树下,柿子树就行,枣树也行。”
谢见珩没有说话,他感觉到玄晔的手指在他胸前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没抓住。
“你每年来看看本君。带只糖兔子。”玄晔的声音越来越含糊。“白的那种。耳朵竖起来的。”
谢见珩把他往上颠了颠,托稳了一些。“好。”
玄晔的脸贴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肩膀的骨头,硌着脸颊。
谢见珩比以前瘦了很多,肩膀上的骨头突出来,硬邦邦的,像两块石头。
“谢见珩。”玄晔声音已经含糊得听不清了,像是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嗯。”
“本君困了。”
谢见珩站在原地,没有动:“那就睡。”
玄晔把脸埋在他肩上:“你叫本君。”
谢见珩愣了一下:“什么?”
“你叫本君,别让本君睡太久。”玄晔的声音像一根快要断的线,细得几乎听不见。“叫一声就行,本君听见就醒了。”
谢见珩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和柿子树的影子叠在一起。
他感觉到玄晔的呼吸贴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像钟摆在慢慢停下来。
“玄晔。”他叫了一声。
玄晔没有应。
“玄晔。”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应,只有呼吸,还在,很浅,很慢,像一根头发丝悬在空中,随时会断。
谢见珩站在那里,背着玄晔,站在那棵柿子树下。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