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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只是想帮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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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帮你

西南军区医院外的梧桐撑着满院浓绿,风卷着叶影在柏油路上晃荡,季听叼着根未点燃的烟,松松垮垮地晃过树荫,一身散漫劲儿混着军人骨子里的利落,别扭又惹眼。

他停在长椅前,挑眉斜睨着树下的人,语气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申医生,找我什么事啊?”

申南序坐在长椅上,长袖白衬衫袖口紧扣。他腼腆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真诚:"想来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房子,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这你已经打电话说了呀。”季听一屁股挨着申初安坐下,手肘随意地撑在膝盖上,“是不是有别的事情要找我?

日光忽然穿过叶隙,刺得人眼发花。申南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长椅边缘,声音轻得像风拂梧桐叶:“你应该是林鹤行最好的朋友了,我想多了解一些他的情况,可以吗?”

季听战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发茬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没什么情况啊,老林他不是挺好的吗?"

"那他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外面?又为什么休息时会避开战友一个人呆着?"申南序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又很快压低,“是不是因为任何时候他都表现得非常冷淡,没有常人那些丰富的情绪,所以其他人……”

季听突然转头,阳光在他眼中折射出锐利的光:"你才认识他几天,你怎么知道的?"

那目光太有压迫感,刺得申南序心头一颤,他攥紧手心,支支吾吾半天,满心纠结堵在喉咙口,那些与过往纠缠的秘密无法言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大学里辅助过心理……”

"我可以告诉你,"季听打断他,声音罕见地严肃,刚才那股吊儿郎当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不是因为你学过心理学。我看见老林和你一起的时候,和平时很不一样。希望你能帮到他。"

一阵热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旋,又归于平静。申南序看着季听,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信任我。"

季听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翻搅心底尘封的旧事,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铅:“老林确实一直都很冷淡,但其实,原来他和大家关系还挺好的。”

他的声音顿住,喉结狠狠滚动,像是卡着碎玻璃,“直到三年前,在一次任务中,有一个兄弟牺牲了。”

记忆的碎片在阳光下闪烁,季听眼前浮现出当时的画面——灵堂里,战友们抱头痛哭,唯有林鹤行孤零零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望着灵位,眉眼间没有半分悲戚。闲言碎语像刀子般扎过来,铁石心肠、狼心狗肺的字眼裹着恶意,将他团团围住,而林鹤行只是沉默转身,从此搬出集体宿舍,将自己彻底隔绝在人群之外。

"老林也不解释,"季听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从那以后他就搬出去住了,和大家也闹僵了。"

申南序的眼眶倏地红了,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有些亏欠,要用一辈子的惦念来还。

像是想为好友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别人…唉。”未尽的话语化成一声长叹,饱含着无奈与惋惜。

申南序垂眸,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口那阵尖锐的酸痛,都是他的错,本不该是这样的。若当年他多一分信任,多一分坚持……

琥珀色的顶灯在餐桌上投下暖光,林鹤行夹起一筷子油焖大虾,虾壳泛着诱人的红亮光泽,咬下去的瞬间,鲜嫩弹牙的虾肉裹着浓郁酱汁在舌尖散开。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赞叹:“谢谢你做的这些菜,很好吃。”

申南序正在盛汤的手顿了顿,汤勺与碗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顺手做顿饭而已,不用客气。"他低头继续盛汤,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林鹤行点点头,目光在餐桌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盘红烧排骨上。伸筷夹了一块,酱色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轻轻一咬就骨肉分离。

"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也告诉我。"他说得随意,却让申南序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申南序握着筷子的指尖微蜷,眼神闪烁,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还真有一个。”

林鹤行将排骨咽下,看向申南序,发现对方的耳尖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红。

"什么?"他问。

"周末…能送我去一个地方吗?"申南序期期艾艾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他擡起眼睛,目光与林鹤行相遇,那双眼睛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林鹤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仿佛这个回答早已在唇边等候多时。

申南序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笼,温暖而明亮。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两颗兔牙。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迅速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耳尖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但林鹤行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彩,如流星划破夜空,亮得耀眼。

周末的烈士陵园笼罩在薄雾里,青灰色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被泪水浸透。林鹤壁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他停在刻着“陈书白”二字的墓碑前,指尖抚过冰凉的大理石,战友的笑脸突然与记忆里漫天的硝烟重叠。碑前摆着一束早已枯萎的白菊——那是他上个月偷偷来放的。

申南序攥着一束白菊站在三步开外,看着林一简挺直的脊背渐渐绷紧,像被拉紧的弓弦。当林鹤行骤然转身时,他甚至能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的惊怒,像暴雨前翻卷的乌云。

“为什么要来这儿?”林鹤行的声音比墓碑更冷,他的瞳孔在阴影里收缩成针尖,满是戒备与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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