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没事吧 (2/2)
他们并肩走在幽长的走廊里,影子被安全灯分割成破碎的条状。林鹤行闻到了熟悉的硝烟味——不是来自自己身上,而是从申南序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那支镇定剂注射器。这支本该救人的针剂,此刻正泛着幽幽的蓝光。
病房里的安静地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申南序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在徐海腹部的绷带上,白色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一圈淡黄色的组织液。
"感觉怎么样?"申南序的声音平静得像是普通门诊问诊,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海仰躺在病床上,没应声,只是微微擡了擡眼皮。他的脸色是久病般的蜡黄,左眼下方那道浅疤在肤色的映衬下,反而像是刻意刻上去的标记。此刻他板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原本就算不上和善的五官拧在一起,横肉堆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狰狞。
"疼吗?"申南序又按了按伤口边缘,指尖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轻微抽搐。
徐海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小医生手这么软,按哪儿都不疼。"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带着长期吸烟的痕迹。
站在床尾的林鹤行闻言眉头一皱,抱着双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军装袖口下的肌肉线条绷得笔直。
申南序没有理会徐海,继续检查伤口。缝合处的线头有些松动,这是患者故意活动过度的迹象。"只要伤口不发炎,就没什么问题了。"他边说边取下沾血的纱布,动作利落地换上新的。
徐海突然擡头,阴鸷的目光越过申南序的肩膀,落在林鹤行身上:"派这么细皮嫩肉的医生来,是想用美人计套我话啊?"他故意把"美人"两个字咬得很重,舌尖抵着上颚发出黏腻的声响。
林鹤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军靴在地板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在寂静的病房里像一声枪响。
申南序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了专业节奏。他拿起托盘里的剪刀,剪断多余的绷带,全程没有看徐海的眼睛。这个动作他做了上千次,闭着眼睛都能完成,但今天剪刀的金属柄在他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压痕。
"虽然我不搞男人,"徐海继续道,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申南序身上游走,从白大褂下露出的纤细手腕,到被口罩遮住大半却依然能看出轮廓的精致下巴,"但你这种脸和身材的,倒是可以玩玩。"他说着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一脸猥琐。
剪刀"咔"的一声被重重放在金属托盘里。申南序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避开了徐海那黏腻的目光。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林鹤行一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能废了你一只手,就能废了你另一只。"他的指节已经泛白,太阳xue处青筋隐约可见。
徐海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牵动伤口时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挂上那副令人厌恶的笑容:"小医生都没说话,你急什么?"他转向申初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林鹤行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申南序。
申南序摘下沾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塑料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轻轻拉了拉林鹤行的衣袖,布料在他手里留下清脆的触感:"算了,一简,别跟他多纠缠了。我已经检查好了,我们走吧。"
"走吧。"林鹤行点了点头,突然反手握住申初安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像一块烙铁,通过薄薄的皮肤将温度传递到申初安的脉搏上。
申南序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起温柔的涟漪。
徐海看着紧闭的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高深莫测,像一张无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