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要平安回来 (2/3)
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在谈颂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能让镇北王如此上心,倒让朕有些好奇了。你是哪家公子呀?”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谈颂深吸一口气,额头再次触地:"回陛下,草民自幼流落街头,出身低微,并非什么名门公子。"
殿内忽然安静得可怕。谈颂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胸膛。他不敢想象此刻皇帝的表情,更不敢看沈渡的反应。虽然沈渡早知他出身寒微,但在天子面前亲口承认,仍是截然不同的难堪。
"朕记得听澜提起过......"
北堂听澜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下,谈颂的心脏几乎停跳。太子的名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意味着什么?北堂听澜将他送到沈渡身边时说的话犹在耳边:"好好办你的事,若敢有二心,你知道下场。"
"听澜说过你出身低微。"皇帝继续道,语气出人意料地平和,"但朕看你言行举止倒是不俗,在镇北王身边也算相配。"
谈颂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
"谢陛下夸赞。"他声音发虚,仍不敢完全放心。太子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谈颂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镇北王即将赶往边境。成婚之事,等战事结束再定吧。"
边境?打仗?谈颂猛地擡头看向谈颂,对方却神色如常,显然早已知情。
"要...…去边境打仗了吗?"
"嗯。"沈渡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此次赵国来势汹汹,不亲自去督战我不放心。"
谈颂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想问何时出发,去多久,危不危险...…但在这金銮殿上,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所有军情都要第一时间让朕知晓。"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待镇北王凯旋,朕便为你们赐婚。"
沈渡眼中瞬间漾起笑意,深深一揖:“谢陛下成全。”那笑容里,有对恩准的感激,更有对凯旋归来的笃定,以及……
起身时,谈颂余光瞥见殿角垂首而立的紫衣太监——那是东宫的人。太监阴鸷的目光正死死钉在他身上,见他察觉,竟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跑不掉的。"
谈颂脚下一个踉跄,
"怎么了?"沈渡关切地问。
"没...…没事。"谈颂勉强笑笑,"可能是跪久了.….."
走出太和殿时,阳光正好,沈渡兴奋地计划着未来的府邸修葺。谈颂机械地应和,心思却飘向远方。
边境凶险,刀剑无眼。若沈渡有个闪失...…他不敢往下想。更可怕的是,若沈渡平安归来,等待他们的真是赐婚圣旨吗?还是太子的清算?
听月居的檐角挑着一轮满月,清辉洒在青石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谈颂倚在朱漆栏杆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梅花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郁结。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渡一袭月白家常袍子,腰间松松系着同色丝绦,手里捧着两盏温好的酒。月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银边,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温柔。
"夜里风凉。"沈渡将其中一盏酒递给他,指尖相触时,谈颂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阿渡,你何时出发?"谈颂接过酒盏,琥珀色的液体映着月光,晃出细碎的波纹。
"再过十日大军启程。"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在月光下滚动,"你放心,没事的。只是此次赵国显然是蓄谋已久,怕会是场持久战。"
谈颂盯着酒盏中自己的倒影。"我陪你去北境吧。还能随时照顾你。"
沈渡怔了怔,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不行,你留在府里。"
"阿渡..…."谈颂放软声调,眼尾微微下垂,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这是他知道沈渡最抵挡不住的表情。
果然,沈渡呼吸一滞,却还是坚定地摇头:"你不会武功,去北境太危险了。"拇指轻轻抚过那颗小痣,"只有确保你的安全,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谈颂胸口发闷。他多想告诉沈渡,自己不仅会武功,甚至能在三招内放倒一个禁军教头。那些在暗卫营里摸爬滚打的日子,那些在太子府中刀尖舔血的训练..….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低低的:"好,我不去添乱。"
夜风吹皱池水,搅碎满塘月影。谈颂望着远处模糊的山影,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但是战场凶险,一定要平安回来。"
沈渡忽然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酒香:"我会的。"
一块冰凉的东西被塞入掌心。谈颂低头,看见一枚羊脂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兰草纹,背面刻着"镇北"二字,带着渡字暗纹。正是裴衍从不离身的那块。
"这是可以调配府里所有府兵和暗卫的玉佩。见玉佩如见我本人。"他握住谈颂的手指,帮他将玉佩攥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好好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