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鹤行千里,终有归期 (1/2)
鹤行千里,终有归期
黄昏的光线通过窗棂,林鹤行站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申南序脸上,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碰下去。
宿舍门被敲响时,他几乎是弹着冲过去的。沈林倚在门框上,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活像只被惊扰了好梦的波斯猫。
“你最好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沈林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裹着睡意,“我的美容觉才睡到一半就被你叫来了。”
林鹤行侧身让他进来,眉宇间的焦灼藏不住:“当然是没办法了,才找你的。”他引着沈临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他都睡了一天了,你看看是不是血咒又复发了。”
早上去训练时,申南序还陷在被褥里呼吸均匀,林鹤行没舍得叫醒他,还特意给请了假。中午打饭回来,人依旧维持着清晨的姿势,他只当是昨晚没睡好。可直到夕阳把窗帘染成橘红色,申南序还是没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稳得不像话。
沈临听到这话突然嗤笑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走,语气里满是“你在逗我”的意味:“这个你问昨晚的自己呀,问我干嘛?”
“可是他之前也没有睡这么久啊?”林鹤行追上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沈临停下脚步,嘴角勾起讥诮:“那就是昨晚特别累,你心里没点数吗?
林鹤行的耳尖腾地红了。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申南序伏在他肩头的喘息,汗湿的发丝蹭过颈侧的痒意,还有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鹤行”……他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追问:“你确定,只是累着了吗?”
“不信还找我。”沈临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床边走,却在看到申南序睡颜的瞬间,眼神软了软。他伸手搭在申南序额头上,指尖泛出极淡的白光,又很快敛去。
“信,当然信。”林鹤行连忙点头,见沈临收回手,赶紧递上刚泡好的茶,“麻烦你跑一趟了,快回去睡美容觉吧?”
沈临挑眉:“这就要赶我走了?”
“不是赶你走,”林鹤行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只是南序醒来,发现我为了这件事找你,我可能真的有一个月睡不了床。为了我的幸福考虑……”
“本来是急着回去睡觉的,”沈临突然笑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被你这么一说,突然不想走了。”他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转了圈,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并排放着的两个马克杯,杯沿还留着淡淡的水渍。
“……”林一简扶额。
“逗你的。”沈临放下茶杯,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现在你们都是凡人了,以后我该不会再来了。
林鹤行愣住了。“那等他醒了,你跟他告个别再走吧。”
“一千年早嫌够了。”沈临摆了摆手,指尖却在门框上抠出浅浅的印子,“又不是再也不见。”
“谢谢你这些年对他的照顾。”
沈临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申初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然后,他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做个好梦,再见。”
申南序是被心口的钝痛惊醒的。
窗外的月光淌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清辉,带着秋末特有的微凉。他怔怔地坐起身,指尖抚过胸口,那里并没有伤口,可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却还像余震般一阵阵漫上来。
梦里的大晋皇宫,烛火明明灭灭。北堂照坐在龙椅上,指尖叩着扶手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镇北王一定不愿在此时交出帅印离开前线。"帝王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忌惮,“不如你写封信,再配个信物,朕派人传给他。你的话,他总会听的。”
谈颂站在殿下,青衫被穿堂风拂得微动。"不必了,有陛下旨意就够了。"他垂着眼,轻声道,"草民与镇北王……本就无甚信物。"
北堂照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可面对这个看似温和却寸步不让的人,终究是无可奈何。
画面转得快,下一刻已是边境军营的寒夜。帐外的风卷着沙砾呼啸,秦简掀帘进来时,声音里带着急惶:"王爷,王夫不知怎的来了,已在帐外。"
话音未落,谈颂已经冲了进来。他身上还沾着风尘,鬓发微乱,眼眶是红的,什么也顾不上说,只是死死抱住了沈渡。
"你怎么来了?"沈渡的声音带着惊,他擡手抚上谈颂的背,指尖触到布料下的薄汗,眉头便蹙了起来。
谈颂埋在他怀里,肩膀止不住地抖,泪地浸透了沈渡的衣襟。"你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声音里全是后怕。
"不过是轻伤,别听他们胡说。"沈渡想推开他看看,却被抱得更紧。
"才不是轻伤!"谈颂猛地擡头,眼里还挂着泪,"你别哄我,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是什么毒,会没事的。"
沈渡怔住了:"军医都没查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毒?"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听了什么流言才急着赶过来?"
烛火爆开一朵灯花。谈颂望着他眉间的倦色:"如果我说..….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出事了,你信吗?"
"梦都是反的。"沈渡擡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我不会有事的,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