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雨权 (1/2)
雨权
“你打算怎么做?”雨伶问她。
“自己去找,远没有送上门的来得快。”伏堂春用扇子轻敲掌心,“人们都觉得无相园风光无限。无相园只要放出一个信号、轻轻敞开半扇大门,就会有人打破脑袋想要进来。我们只要成为那座寺庙,自然会有人供奉香火。”
伏堂春说罢,忽然朝雨伶走来,细细观察她的面容,又轻掷视在线下打量。雨伶还没洗澡换衣,周身散发着自阁楼带出的尘味与霉味,除了被茶水润湿的嘴唇,其它上下都与那座破败的石像无异。
伏堂春用扇子点了点她的下巴,说:“雨伶啊,你就是那个信号。”
雨伶躲开她的扇子,伏堂春就将手收回,“借着这个机会,我要让无相园声势浩大。当那些痴心妄想的人踏进无相园里时,就已经成了一道供奉。他们梦想着能得到无相园的庇佑,无相园说什么,他们就会去做什么。他们的贪婪会把无相园推上云端,无相园要利用这些力量,从更高的地方采摘果实。”
“可无相园到底还是空壳,迟早会被发觉。”
“是啊,所以我要再拉一个人下水。”伏堂春的眼神陡然变得深暗,“一个能真正撑起无相园这座寺庙,并且又无法逃脱的人。”
“哪有这样的人?”
“一个女人。”伏堂春说,“你的作用是营造无相园的假象,雨伯的作用就是利用这种假象,骗一个女人过来。”
雨伶明白伏堂春想要什么。
“你要用她给无相园献祭,让无相园起死回生。”
“不然谁能救得了无相园?”伏堂春问,“那些虾兵蟹将的香火吗?”
雨伶沉默,遂转身就走,不再与伏堂春谈论下去。伏堂春就在她背后道:“你真以为,卖掉无相园就能一了百了吗?”
雨伶停下,伏堂春从书案上拿了一本账册,翻到某一页叫雨伶来看。
“你看这些债,这都是无相园收下的供奉,却什么都没替这些人做。你要卖无相园,却先被这些人知道,能逃得掉吗?还是说,你甘愿替雨老爷那只恶鬼还债?”
雨伶接过那账本,细细瞧着上面的字。雨家到头了,这回真是到头了,她心想。雨伶一时呆站在原地,不知悲喜,像是被这复杂的局面困住。伏堂春在她身后,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你要什么,告诉我。”
雨伶转身,举起那本账。
“教我。”
教我你明白的一切,也教我我应该知道的一切。伏堂春看着雨伶,迟疑占据了她的面孔,不久之后,她应声:“好。”
“我要出去。”
“好。”
雨伶要出去。雨伶还要换掉她房间里的家具。当时她和雨仟分房,是雨仟搬到别的房间,原本的房间则留给雨伶。管家说,这间起居室原本属于雨老太太,里面是清一色的酸枝木或红木,让人觉得是清王朝的延续。那张架子床曾是她和雨仟共用,雨伶在上面睡了十年,架子床的榫卯接口都有了裂痕。
伏堂春跟着她来到房间,只见雨伶每到一处,都用手指轻点一下,以此表示她的不满意。雨伶转完一圈,回到入口那张她从没用过的旧罗汉床前,取下搭在围板上的手巾,顺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罗汉床。
伏堂春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雨伶在铜盆里打湿了手巾,先是擦脸,然后将手巾放到颈窝那处伏堂春哭过的位置轻轻擦拭。伏堂春注视着她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将双手交叉在胸前。
翌日,仆人们进进出出,将雨伶房间里的旧家具拖出来,将新家具放进去。房间门也换成了一扇漂亮的白漆大门。无相园的门口停了一辆车,是在等伏堂春和雨伶。
车子上街,穿梭于道路之中,在某一处热闹的地方停下,雨伶便下车沿街行走。伏堂春跟在她身后,雨伶有时买些吃的,吃不完就由她拿着;有时买些玩意儿,也由她拿着。雨伶饶有兴致,伏堂春则烦闷无比。逛到天黑,二人终于回到车上。车辆起步,窗外的景象拉洋片一样过去。
街上亮起灯火,灯一盏一盏,中间的光是藕断丝连的。雨伶不知为何静默下来,只转头盯瞧着窗外。
伏堂春在她旁边闭目养神,像是累极了一样,也不说话。车子驶着驶着,雨伶突然翻身过去,一把掐住伏堂春的脖子。
伏堂春睁眼,抓住她两手手腕,雨伶却是用了浑身的力气,下了死手,一定要她的命。伏堂春的面色逐渐泛红,看着她的目光却丝毫没有畏惧。直到最后,她一个用力,将雨伶掀翻在一边。
伏堂春喘了口气,说:“我早就知道你要生气。”
雨伶瘫坐一旁,无声地轻喘。伏堂春揉了揉脖颈,支着头望向窗外,“你想泄愤可以,但不要失去理智。你以为你自由了吗?”她轻哼一声,说:“自由还离你远着呢。”
此后,伏堂春又带着雨伶漂洋过海远行过几次。回到无相园,伏堂春说她要想办法解决债务的事,说是解决,却不是要真的还债。她拿出一台照相机,叫雨伶跟她去前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