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雨寥 (2/2)
这样想着,明奕已经站在她面前,抚摸她的脸颊,说:“你不想我走,对吗?”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雨伶记不清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小晚的离世让她觉得恍惚。她只记得自己绝对没有开口挽留过明奕。虽然明奕说她去一段时间就回来,可雨伶知道明奕总要多方打听,不会闷头在无相园里乱窜的。所以伏堂春听到明奕要远行便胆战心惊。雨伶倒希望明奕干脆趁此机会一走了之,不要再回来。
明奕说:“我会写信给你。”
雨伶站起身,目送明奕出门。明奕走到房门口,雨伶却突然将她叫住。
“明奕。”
明奕回身。
“小晚为什么偏偏在你门前上吊?”
明奕当然不知道如何作答,雨伶走过去,目光中带着深意,“你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明奕肯定听出她话里有话,可明奕的脸上又只有怔愣,雨伶甚至以为明奕真的没什么瞒着她的事,或是伏堂春还没将白夫人的事告她。雨伶让她走,明奕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雨伶还是跟去铁门那边,送她离去。
汽车留下一阵尾气,尾气是灰扑扑的颜色,边缘还泛着靛蓝,不一会儿就消散在空气里,只剩刺鼻的机油味。今天的天也是浓沉的灰色,两边绿意丛生,那绿也转向墨绿、橄榄绿,旧叶子叠着旧叶子,新叶是一点也不见,或是也被灰尘叠染。那车走后,雨伶也有些失魂落魄,这种感受她莫名觉得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出自哪里,有些翻涌的记忆在不知不觉间被她按下去。
回到无相园,伏堂春突然向她发难。
那是在她的房间,伏堂春跟着她回去,一关上门就抓着她的手腕质问:“你想吓跑明奕,是不是?小晚的尸体是你移动的,是不是?在警察面前说那些话的也是你,是不是?”
待她发完火,雨伶才否认。可这否认打发不了伏堂春,伏堂春依旧不肯放手,继续逼问:“那她为什么走?”
雨伶就提醒她,明奕的行程是在今早事发前定下来的。伏堂春就冷笑一声,说:“你也想往我头上栽一桩命案?雨伶,你笨得叫我心疼。你没有证据,就算有,你也应该知道办案不是只讲证据。你想制造和雨老爷一样的闹剧,也得有那个能耐啊!”
伏堂春放开她,仿佛等着她露出窘迫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感受一样。雨伶却平淡地看着她,说:“你教过我,案子就是一张白纸,笔要怎么落,全看人为。”
“是,那又怎样?”伏堂春也看着她说。
“我没有能耐,但明奕在这里待久了,迟早会有。无相园倒台,你想把我送进监狱,你自己就能逃过去吗?”
“你要告诉明奕真相,跟我鱼死网破?”伏堂春讥笑道,“雨伶,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我当你能独善其身,结果却要跟我两败俱伤。”
“我不会告她真相。”雨伶说,“如果明奕留下来,一切像你想的那样进行,我会叫她把你送进去。”
伏堂春一下无言。
“你将席先生的案子缠在明奕身上,真的只是为了让她暂时无法脱身吗?”雨伶忽然就对她步步紧逼,“你早就认准了明奕,也知道一山难容二虎,真把明奕拉下水,你怎么可能在她恨你的情况下还能驾驭得了她?她爱我,难道也爱你吗?你们势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雨伶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席先生的死根本不是意外,你早就知道那里的窗低,窗扇也没人修理。两桩命案,一桩给我,一桩给明奕。”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要杀掉席先生。”伏堂春凝视着她,“不过你说得对,一切都是顺水推舟。雨伶,你这么告诉我,是为了什么?让我放过明奕,和你一起卖掉无相园?”
“这样难道不比欺骗明奕稳妥吗?”雨伶反问她,“你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做。趁着现在,声称因为雨伯的婚事,我们要搬迁去别处,然后用最好的价格卖掉无相园,甩掉这里的一切回中国去。”
伏堂春听完她的话,虽然沉默良久,却丝毫未见动摇,甚至眼中更添冷漠。雨伶说,水中月永远是水中月,拉人下水它就能变成真正的月亮吗?伏堂春你就是野心太过,你也怨恨,怨恨到迷了自己的眼,分不清是非对错,也藐视天高地厚。
雨伶说完这一切,才察觉到自己的胸膛也起伏着喘气。小晚带给她的心痛也在这时全面爆发,将堵全添到一块儿似的。雨伶抚了抚胸口,又感到后悔,她只说卖掉无相园就够了,不应把后面的话也说出来。果然,伏堂春恼了。
伏堂春揪着她的衣领,将她重重地甩到后面的贵妃榻上,雨伶跌坐在贵妃榻上,看着她。
“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不要坏我的事。这次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