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很好了 (2/3)
田知索没说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你还记得我。
伤口处理好了。陆不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了,回去吧。下次小心点。”
他转身走了。田知索坐在原地,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手里还缠着陆不羁给他绑的绷带,白色的,有点歪,但很紧。他把那只手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
后来他转学了。父亲生意失败,母亲去了国外,他跟着转去了另一个城市。走之前他想过去找陆不羁,跟他说一声。
但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陆不羁和一群人打打闹闹地从里面走出来,笑得很大声,谁都没注意到他。他没走过去。他想,算了,反正他也不会记得。
他确实不记得。很多年后田知索才知道,陆不羁根本不记得那件事了。
他只是随手帮了一个被欺负的同学,然后转头就忘了。但田知索记得,记了很多年。
在国外那些年,他变得很优秀。读了最好的学校,做了最前沿的研究,开了自己的公司。
所有人都觉得他厉害、冷静、什么都不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秋天的下午。
想起那个蹲下来帮他包扎伤口的人,想起那句“下次他们再打你,你告诉我”。那束光照进他灰暗的生活里,只亮了一下,但他记了半辈子。
回国之后他打听到陆不羁的消息。听说他还是那样,抽烟喝酒打架,谁也不服。听说他爸请了一个人来管他,那人叫谢萧序。听说他和谢萧序在一起了。
田知索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站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是谢萧序公司的号码。他说,想谈合作。
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陆不羁的时候,他差点没认出来。他瘦了,高了,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但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直到他看见陆不羁看谢萧序的眼神——他懂了。那是他从来没有在陆不羁眼里见过的东西。
很亮,很暖,像小时候他分给自己的那半块饼干。
陆不羁不记得他了。不记得他们是小学同桌,不记得初二那年秋天他帮他包扎过伤口。
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陆不羁,听他说“你是不是以前跟我一个小学的”,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田知索笑了。“嗯,一个小学的。”
他没说同桌。陆不羁不记得了,就算了。
后来他问陆不羁,“他对你好吗”。陆不羁说“挺好的”。他又问“你过得好吗”,陆不羁说“特别好”。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看了谢萧序一眼,谢萧序也看着他。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田知索知道——那束光,已经照在别人身上了。
他没有难过。或者说,他早就难过过了。在很多年前的校门口,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在每一个想起陆不羁的瞬间。他已经难过过无数次了。
他只是有一点遗憾。遗憾那个人从来不知道,遗憾自己从来没有说出口。但他不后悔。不说出口是对的。那个人不喜欢他,从来都不喜欢。他只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做过几年同桌,帮过一次忙,然后各走各路。
田知索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和很多年前那个秋天的月亮一样亮。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曾经照亮过自己的太阳,同样可以照亮别人。后来很难再有人像那个他了,因为他独一无二。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不羁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发的,一张照片,两碗红烧肉,配文“某人说每年都要吃”。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个赞。
评论写什么?他想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真好。”
陆不羁回了一个笑脸。田知索看着那个笑脸,笑了。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真好。你过得好,真好。
那束光,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宿。不是他也没关系。
那天之后,田知索没有再主动联系陆不羁。合作还在继续,例会还是每周开。
他还是坐在会议室里,隔着长桌看陆不羁趴在沙发上打游戏,看他在谢萧序的办公室里晃来晃去,看他冲谢萧序喊“你什么时候下班”。他还是会笑,只是那笑里多了一点什么,又少了一点什么。
有一次开完会,陆不羁叫住了他。“田知索。”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嗯?”
陆不羁看着他,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田知索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陆不羁想了想,“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