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想让你抱抱他 （1/3）

第37章 他想让你抱抱他

谢老爷子知道陆不羁回来的消息，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早。

那天下午他正在谢家老宅的书房里写大字，一笔一划，写的是一个“静”字。这是他几十年的习惯，心烦的时候写字，心乱的时候也写字。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门被敲响了，管家走进来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说。”他没擡头。

管家犹豫了一下。“老爷子，意大利那边来电话了。人跑了。”

谢老爷子的笔顿住了，墨在宣纸上洇开，好好的一个字毁了。他放下笔看着那滩墨渍，看了很久。“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为什么现在才报？”

管家低着头。“那边说……没看住。”

谢老爷子把那页宣纸从桌上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动作很轻，但管家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人呢？”谢老爷子问。

“回北京了。在谢萧序那儿。”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谢老爷子站在桌前，看着纸篓里那团揉皱的宣纸，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管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问，就那么站着。过了很久，谢老爷子开口了。“知道了。出去吧。”

管家如释重负，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谢老爷子在桌前站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电话接通了。“是我。他回来了，你知道了吧。”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没应，听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话挂了。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谢老爷子没有吃饭。阿姨把饭菜端进来又端出去，来回两趟，他都没动筷子。管家在门外站着，听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心里有些不安，但不敢敲门。十点多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灯灭了。

第二天一早，谢老爷子出门了。他没说去哪儿，司机也没问，跟着导航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停在一栋老式洋楼门口。谢老爷子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黑色的铁门，看着里面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他来过这里，很久以前，那时候谢萧序刚搬进来，他来看过一次，站在院子里说“太小了”，谢萧序说“够了”。那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他推开铁门走进去，石板路上有几片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石榴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早春的寒风里显得很萧瑟，那丛竹子倒是绿着，但也没什么精神。他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门前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谢萧序。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有点乱，没戴眼镜。看见门口的人时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上。

“爸。”他说。

谢老爷子看着他，看着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他手臂上那些缠着绷带的地方。“不请我进去？”

谢萧序沉默了一下，侧身让开。谢老爷子走进去站在玄关，四处看了看。客厅不大，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那幅“静”字还挂在墙上。一切都和他上次来时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东西——茶几上多了一个相框，厨房门口的拖鞋多了一双，沙发上多了一个灰色的靠垫。谢老爷子看着那双拖鞋，一大一小，小的那双是黑色的，鞋头有点磨旧了。

“他呢？”谢老爷子问。

“在睡觉。”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谢萧序站在旁边，没有坐。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瘦了。”谢老爷子说。

“嗯。”

“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谢萧序把袖子放下来。“没什么。”

谢老爷子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放下袖子的动作上，但没有追问。他又看了一圈客厅，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相框上。照片里两个人，一个笑着，一个没笑，但眼睛里有光。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恨我。”他说。不是问句。

谢萧序没说话。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恨我也正常。我把你从小养大，把你教成谢家的继承人，你以为我是为你好。结果呢？结果我毁了你的日子。”

谢萧序看着他。“为什么？”

谢老爷子擡起头。

“为什么这么做？”谢萧序问。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但谢老爷子听出来了，那里面压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