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黄锦鸡 (2/3)
黄文舟没有掩饰表面的厌恶,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此刻再见当然不准备放过,只是得一件件解决。
他重新看向时肃,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在楼上往下看的视角里多么像个跳梁小丑,开口挑衅道:
“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吹个风便要倒的本是,和那边那看上去要早死的病秧子没区别,你求求我,当我的狗,本公子便放你一马.....”
话还没说完,刀刃出鞘的声音和利箭破风声一齐来到黄文舟的身前。直面杀意带起的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无法挪动分毫,他甚至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连提剑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一直悄无声息跟在他身边的玄衣男人倒是反应过来,只是巨大的威压让他无法动弹,施法之人没有掩饰,他没有料到这里会有这样的强者,是家族长老还是仙门带队?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种实力都已经意味着这是他们无法得罪的势力。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极速思考着脱身的办法,他朝着威压来源看去,却发现是那天在鹏渡上遇见的两人。
玄衣男人尽可能的回想这二人的身份,却是一无所获。他无法认出眼前人,说明眼前人完全是他接触不了的层级,这象征着连谈判的机会都消失了。
年长些的只是轻垂着眸,倒是深不可测的样子,却是不太关心发生的种种,像是无关紧要一般,倒是一旁的青年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视线移了过来。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陌生的面孔,却不自觉令人心惊,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身上的威压陡然加重,他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不知哪里流出的鲜血滴在地面,格外刺目。
连再次擡头的机会都不再拥有。
另一边,素来跋扈的黄文舟如一条死鱼般瞪着眼睛,口中全是鲜血,持剑的右臂上还插着一只光箭,可他已经无心纠结光箭的来源,只是满是惊恐的看着眼前尚在滴血的刀尖的主人。
世家出众的大公子向来不会对冒犯之人宽容,更没有步步退让的道理,时肃的长弓还拿在手上,看着突然出现在大厅中央的人,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站在那静静听着身边人对这位刀客的身份汇报。
萧自流原本只是路过这场闹剧,是看热闹的度秋悦叫住了他,见他不感兴趣要走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祝霜客,萧自流这才留下来,却没想到听见那人被这样污名,怒上心头,最先回应他的是手中出鞘的刀。
他出手废了黄文舟的另一只手,看着地上惊恐的人,就像在看砧板上的鱼肉,沉默着思考该怎么处理。
黄文舟那些粗鄙的话语萦绕在耳边,眼中厌恶的情绪不加掩饰。
还是杀了吧。
刀尖对准了地上的男子,还没落下,萧自流突然感受到身后带着杀意的掌风,他侧身避开,像是早就料到,很镇定的站在那里,注视着袭击者。
在刀尖逼近黄文舟的那一刻,玄衣男子身上的威压突然消失,他下意识朝先前青年的位置看了一眼,只捕捉要一抹若有似无的,看好戏般的笑意,还来不及细想是什么原因,他急忙施法打断萧自流的动作。
毕竟要是黄文舟真的死在这里,他的麻烦也只多不少。
他想同这位莫名出现的刀客表明身份,说不定那人会看在崎江派的面子上放过黄文舟,可面前的人似乎对他的解释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知是不是他先前已经受了伤的缘故,也没想到看上去不过金丹的青年出手这样狠厉,他此刻连招架都吃力,更别提什么交涉了。
度秋悦在萧自流出手的那一刻就指挥了人拦住了崎江派剩余的弟子,在刀光之下没有人能上前援手。
一旁的一位小弟子倒是咬咬牙想要硬闯,刚踏出一步就被度秋悦寒冷的刀影逼退数步。女子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只是眼里的冷意与威胁更显露了三分,道:
“这是我们的私仇,望诸位赏脸。”
没过多久,玄衣男人倒在地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汩汩向外冒血,看上去好不凄惨。
萧自流的脸上也溅到了一点不知是谁的血,金属的银白冷光与鲜红的血色对应鲜明,为他原本为面具遮挡的冷漠眉眼天上几分妖冶。
许多人将视线默默移向了楼上那位白衣曳地气质温和的,举手投足间恍若仙君一般的人物。
见多识广的人也许也不认得他,却不会不认得西域时家,不会认不得千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仅仅因为一句话,就能引得这么多人为他出头。
祝霜客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明里暗里关注着的视线,他有些无奈,原本只是陪着祁江年看看热闹,怎么又兜转到他这里来了。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青年,祝霜客自然知道事情能变成这样有祁江年的手笔,可他想以此知道什么呢。
但他无意去试探祁江年,这样的身边人想知道什么他都会如实相告的。祝霜客想起自己是作为陪同出来的初始原因,于是问道:
“想回去了吗?”
祁江年原本在思考这一切的结尾,从引来黄文舟一行人到现在,明明是他一手操控的结果,可当真正来到需要祝霜客做出选择的这一步,他突然又反悔了,他想自己一定会嫉妒,无论祝霜客偏向谁,他都会嫉妒。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去看这样的结果。
这样矛盾的心理其实源于安全感的缺失,缺失在寒夜的孤影,缺失在昔日爱人重来的彻底遗忘,缺失在那人为大义一次次离开的背影。
要不就这样好了,不完成任务,也不去拯救,他就和从前一样在一次次去寻他,然后将人关起来,让人忘掉什么道义救世,只看着自己,眼里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