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竹风知意,心许平生 (1/4)
竹风知意,心许平生
秋日的山间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不冷不热,不燥不寒,晨雾轻软如纱,漫过青竹,漫过溪涧,漫过两座紧紧相依的茅屋,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晕染得安静而绵长。莫郁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天光微亮,鸟鸣清脆,风穿过竹林,带来一阵阵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人一睁眼,便觉得满心安稳。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并非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而是靠在无禄的怀里,身上盖着对方那件宽大而带着清冷草木气息的外衫,整个人被稳稳地护在怀抱之中,安稳得不像话。
昨夜的画面一点点回笼。
傍晚无禄从镇上回来,带了软糯的桂花糕,清甜的麦芽糖,还有几匹柔软的浅青色布料,说是看着好看,买来给莫郁做几件合身的衣衫。莫郁捧着那些东西,心头又暖又甜,便拉着无禄在院中坐着说话,从江南的烟雨,说到山中的月色,从幼时的趣事,说到漂泊的过往,越说越放松,越说越困倦,不知不觉便靠在无禄肩头睡了过去。
他本以为无禄会轻轻将他抱回自己的屋中,却没想到,对方竟就这样抱着他,在院中坐了一整夜,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意。
莫郁缓缓睁开眼,便撞进了无禄那双漆黑而温柔的眼眸里。
对方显然一整夜都没有合眼,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红血丝,却依旧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是在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莫郁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带着心跳都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砰砰砰地响在胸腔里,清晰得可怕。
他想要从无禄怀中起身,可刚一动,便被对方轻轻按住了后背,力道轻柔却坚定,不让他躲开。
“醒了?”无禄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依旧低沉温柔,像山涧流水轻轻拂过鹅卵石,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莫郁埋在他的胸口,不敢擡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羞涩:“我、我昨夜睡着了……让你一直抱着我,对不起……”
他实在不好意思,自己不过是暂住在此,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对方,甚至还这般毫无防备地靠在人怀里睡了一整夜,实在是太过唐突,太过失礼。
可无禄却只是轻轻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些,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触碰,像是羽毛拂过,又像是花瓣飘落,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无妨。”无禄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纵容与宠溺,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心的欢喜,“能抱着你,我心甘情愿,别说一夜,便是一辈子,我也愿意。”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在莫郁的心尖上,瞬间炸开一片无边无际的甜意。
他猛地擡头,撞进无禄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深情,那双素来清冷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清晰、真切、毫无保留,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藏在心底最深最软的地方,一辈子都不放开。
莫郁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便热了,鼻尖发酸,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他从小便是个心思细腻、敏感柔软的人,家人虽疼他,却终究不能时时相伴,一路远行漂泊,见过世间冷暖,尝过孤身寂寞,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温柔动人的话,从未有人将他放在心尖上这般珍视,从未有人,愿意为了他,一夜不眠,静静守护。
而无禄,这个在空山之中独居多年、清冷孤高、不善言辞的人,却用最笨拙、最真诚、最温柔的方式,把所有的好,全都给了他。
“无禄……”莫郁哽咽着唤他的名字,声音轻轻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像是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安稳,“无禄……”
“我在。”无禄立刻应声,指尖轻轻抚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莫郁,我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莫郁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每一丝情绪,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频率,渐渐融为一体。
“莫郁,”无禄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我知道我性子冷,话不多,也不懂什么风月情话,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自你踏入这座山,走进这座小院,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想日日为你劈柴挑水,为你煮粥熬药,为你摘花赏月,为你挡风遮雨。”
“我想守着你,护着你,陪着你,从日出到日落,从春夏到秋冬,从青丝到白发,一辈子都不分开。”
“莫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人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无禄的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里,此刻竟带着一丝紧张与忐忑,像是在等待一场决定一生的宣判,既期待,又害怕被拒绝。
他怕自己太过唐突,怕吓到眼前这个温柔干净的人,怕自己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意,会成为对方的负担。
可他实在忍不住了。
日复一日的相伴,一点一滴的心动,一丝一缕的牵挂,早已在他心底扎根生长,蔓延成无边无际的爱意,再也藏不住,再也憋不住。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抱着他,光明正大地护着他,光明正大地,把他藏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辈子不放开。
莫郁望着他眼底真切的紧张与深情,再也忍不住,泪水终于轻轻滑落,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过欢喜,太过感动,太过幸福。
他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意全都表达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我愿意!无禄,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