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1/2)
第 33 章
三十三
春去夏来的那些日子,日子平淡而悠长,却让人感受到浓浓的爱和幸福。
白应忱身上有种很奇怪的特质,说不上是天真还是通透,似乎所有人看他,似乎都有白白一层雾,他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澹台晏也只是偶尔闯进迷雾森林的麋鹿。观之不透,忽近忽远。
五月初的时候,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宫里的海棠花期已过,取而代之的是池塘里初绽的荷花。碧绿的荷叶铺满了半个池塘,粉色的花苞从叶间探出头来,含羞带怯的,像是一群还未长成的少女。池塘边种了几丛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远远望去,像是一团团燃烧的云霞。
澹台晏处理完政务,照例往寒柳斋走去。还未走近,便听见一阵嬉笑声,听着像像是寒柳斋称心的声音,间杂着泼水的声音。于是停在池塘边的假山后面,只见白应忱和称心正半蹲在池塘边,挽着裤脚,赤着脚踩在浅水里,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小篓子,不知在捞什么东西。
他的头发只用一根布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被水沾湿的发丝贴在脖颈上,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且水灵,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截嫩藕。夏日里那耀眼的光,将那件薄薄的夏衫照得几乎透明,肩胛骨上的那朵殷红的曼珠沙华的,在阳光下发出妖冶的光,顺着往下流畅的线条……
澹台晏,不禁喉结耸动,脸也被晒得有些发烫……便走了出来。
澹台晏一靠近,如意便已察觉,正欲行礼,澹台晏一个眼神止住了。看了一会儿,才出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应忱闻声擡起头来,脸上沾了几滴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举起手里的小篓子,笑得眉眼弯弯:“捞虾呢!陛下您看,池塘里有好多小虾,捞上来做醉虾吃,可新鲜了。”
澹台晏走过去,接过篓子看了看,果然有不少小虾在里面蹦跶,透明的小身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他忍不住笑了:“你就为了这几只虾,把衣裳弄成这样?想吃让他们弄给你吃就可以了啊!”
“衣裳湿了可以换,鲜虾过季可就没了。再说,别人捉的,哪有自己捉的更鲜美了!”白应忱直气壮地说,然后又低头去捞,一边捞一边说,“陛下您别光站着,帮我把那个篓子递过来。”
澹台晏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把旁边的篓子递过去,又顺手替他挽了挽袖子。
白应忱的皮肤被水浸得微凉,指尖却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烫,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同时传到澹台晏的指尖,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你小心点,别掉进去了。”澹台晏说。
话音刚落,白应忱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眼看就要扑进池塘里。
澹台晏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拽了回来。白应忱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里的篓子飞出去,虾散了一地,有一些还蹦到二人的脸上和衣服上。
两个人跌倒在池边的草地上,白应忱躺在澹台晏怀里,回头看着他脸上的水草和瞬间弹开的虾,愣了两秒钟,顺势帮他拿下来,然后开始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澹台晏看着怀里的人,见他笑得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一团被阳光晒暖的风,柔软而明亮。忍不住也笑了,伸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水珠,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的宠溺:“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白应忱笑够了,从他怀里爬起来,也不急着起身,就挨着他坐在草地上,头靠在他的肩上。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的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他的眼睛里,让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睛像是盛了一汪碎金。
“陛下,估计你有从不曾如此狼狈了吧?”
“似乎,没有过。”
白应忱又说:“谢谢你!”声音比平日低了些许。
“为何?不太高兴了?”澹台晏不是疑问的语气,是陈述。
白应忱微微一怔:“没有的事,或许是太开心,反而有些难过?”
澹台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放心,我一直在。”
白应忱没有说话,扯了几根狗尾巴草,做了一只小兔子,递给澹台晏。
澹台晏接过那只草编的兔子,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会儿。头是歪的,耳朵一边长一边短,身子也扭着,怎么看都有些潦草。于是自己也扯了几根有样学样的做了一只,一只更潦草的小兔子。
一起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说:“很般配!””递给白应忱,又说:“收起来,一对!”
白应忱就那样坐在旁边看着他,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爬上他的发梢,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修长的却笨拙的手指在草叶间地穿梭。池塘里的荷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有蝉鸣隐约传来,一切都安静而妥帖。
澹台晏盯着自己,愣出神的白应忱,把两只兔子放在他手心。
白应忱看着两只并排躺在手心的兔子,一只丑一只更丑,似乎太般配,却又无比和谐。
他忽然觉得,这两只草编的兔子,大概是他许多年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一份赤诚坦荡深入骨血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