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潮 (1/2)
春潮
极地潜水号紧急上浮后,登陆了最近的一个无人岛,船身的确出了问题,大概需要一天半的时间才能修复。维修的工作交给了佩金和强巴鲁,难得这个无人岛天气景色都不错,红心海贼团也刚好能休整一下。
前期复杂的维修工作结束之后,后面的事情都交给了强巴鲁。夏奇和娜塔莎一起去潜水观测动物和地质,贝波讨厌游泳,因为身上的毛沾水会变重,也讨厌晒太阳,因为很热,所以挡在遮阳伞下面,和坐在躺椅上读书的罗待在一起。
“船长,你就别装深沉了。书什么时候都能看,一起下来放松一下吧。”罗被佩金连拉带拽地带到了海边,但他毕竟是个能力者,脱掉上衣后走进水里,跟我一样只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散散步,虽然娜塔莎特意准备了一个游泳圈给我,我也只敢在海水没过腰部的地方,捡着被海水冲上来的贝壳。
我突然冷不防地被拉着游泳圈拽了一下,脚下一滑直接摔在了海水里,手里的贝壳也撒了一地,嗓子里还呛了水,咳嗽了好半天,我回头狠狠骂了罪魁祸首一顿,“你是不是有病啊?”光骂也不解气,我使劲在罗胳膊上拍了两巴掌,都多大岁数了还开这种幼稚又恶劣的玩笑?
“你旁边有一只水母,我是担心你被蛰到才……”罗边挨打边解释,根本不带还手的,我扭头一看,的确有一只箱形水母气息奄奄地被一层又一层的海浪冲上了岸,看到这种生物要尽量远离,是在海上航行的人的常识。
意识到错怪了罗,他的胳膊都被打红了,我尴尬得无地自容,连连道歉。“没关系。”他转过头背对着我,“我早就知道,你对我一点儿都不温柔。”听到这句埋怨,我知道他是真的不高兴了,想了想确实是我不对,温声细语地请他大人不计小人过,“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一声雄厚的怒吼声后,强巴鲁像一颗炸弹一样,跳进海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浇湿了在场的所有人,“呸呸呸……船修好了吗!你就过来了!”强巴鲁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佩金就算对他夸张的入水仪式不满,也没有理由赶他回去。
“捡这些有趣吗?”罗看着我脚下那堆形态各异的贝壳,好像刚才的不愉快没发生过一样,“当然了,每个长得都不一样,就像寻宝一样。海贼不是最喜欢寻宝了吗?”“这两件事有可比性吗?”
虽然这么说,罗也开始留意被细沙掩盖住的贝壳,一会儿一声“斯塔西娅”地喊我过去,看看他找到的贝壳是不是我喜欢的样子,甚至还捡到了小半截完全白化的珊瑚。
光我自己打发时间还不觉得,但既是极恶时代之一,又是新晋七武海的死亡外科医生在沙滩上捡贝壳玩儿,怎么听都很奇怪,按捺不住这别扭的感觉,我问罗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幼稚。“知道就好。”他又往我手里放了几个海螺,“不过我偶尔也会幼稚一下。”
佩金已经游到了很远的地方,惊呼着那边有很多各式各样的鱼群,我听到觉得心痒难耐,想过去看看,可是以那边的深度,我恐怕还没过去就浑身无力了。“你想去看看吗?”我嗯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罗也是能力者,他恐怕也不太方便,“只要不走到太深的地方,就没什么问题。”
我本来想回绝的,扭过头,罗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站着,才发现他比平时看上去要壮很多,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肌肉线条非常漂亮,夸张的纹身覆盖了胸口的绝大部分皮肤,现在发梢还是湿漉漉的,再加上那张谁看了不说一句真帅的脸,我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脑子也没了理性思考的能力,由着他抓着游泳圈的边缘带我往深水区走。
越往里走,海水的浮力越把我托举到和罗视线平齐的位置,我注意到他的一侧肩膀上有一个已经结疤的牙印,开玩笑问是谁有本事能咬到他。罗摸了一下肩膀,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什么叫我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又不是我……等等,他这个表情,难道真是我吗?罗背过身,说我那天真的喝得很醉。
“喂!船长!斯塔西娅!”佩金远远地朝我们挥着手,“你们两个能力者,甜甜蜜蜜地待在海里干什么呢?”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罗的脖子也红红的,“他们嘴碎又爱乱说,你别放在心上。”海面已经浸过了他的胸口,“就这里吧,再往前走我也会没力气。”
已经够了,这个距离也能看到不远处的鱼群,有不少种类我在夏奇的图鉴上都看到过,我自言自语着,说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不过是不是有点奇怪啊?”罗皱了皱眉,很快理解了我在说什么——鱼群大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这么多种类的鱼同时聚集在一起,确实不太正常,除非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它们。
“回去吧。”罗换了一只手拽着游泳圈,“我总感觉继续待着不太安全,佩金……”罗还没来得及叫其他人离开,娜塔莎抱着胳膊不断流血的夏奇从水里冒出头,她摘下潜望镜,大喊着我们碰上了正在迁徙的杀人蟹,让所有人赶紧回岸上。
下一秒,托着我在海面上漂浮的游泳圈被扯破瞬间泄了气,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下沉,罗反应及时,我刚呛了一口水就将我拦腰抱起,同时拽断了杀人蟹伸过来的钳子。“船长!”在岸边乘凉的贝波一看情况不对,毫不犹豫地跳到水中飞速游过来支持。
在海水里能力者使不上力,另一边的几人要护着受伤的夏奇也分身乏术,我和罗这边只能靠贝波不停地和涌上来的杀人蟹搏斗,才能全身而退,只要我和罗回到岸上,眼下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
只是脚下的海水深度还不足以让我自己行走,罗同样被海水限制,只能慢慢移动,为了让他能省些力气,我尽量以一个稳定的姿势牢牢抱着他。明明是这么紧张的时刻,乱七八糟的感情却不合时宜地翻涌了起来。罗一直没有说话,走路的动作也有点僵硬,在这尴尬的沉默里,无处安放的注意力四处乱跑,让我意识到手臂、背部和膝盖后方,隔着湿漉漉的泳衣也能感受到的温度,分别来自于他的胸膛和手掌。
我实在受不了这样一言不发地被抱着,问他刚才有没有受伤,“没有。”罗大概也觉得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两下,提醒我不用搂得这么紧,“我有点喘不上气。”我松手低头道歉,一看已经走到了水不深的区域,赶紧告诉罗可以放我下来了。
回到岸上,等罗把所有的船员发送到安全的地方,我释放能力将近海全部冻结起来,有几只杀人蟹提前爬到岸上,挥舞着铺张开有三米长的巨大的钳子,但体型再大,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很快就一只不剩地在海岸上翻了肚皮。
罗给韧带被夹断的夏奇做了紧急手术,并且拜托我做几个冰袋,天气这么热,不降温伤口容易感染。娜塔莎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旁边递手术用具,等罗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之后,她抱怨夏奇不该自作主张地替她挡下杀人蟹的攻击,“你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我不需要你保护。”夏奇惨白的嘴唇勉强做出微笑的样子,“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娜塔莎重重地叹了口气,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动分毫,起身离开,“随你吧。”夏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语气茫然,“斯塔西娅,我做错了吗?我不应该保护娜塔莎吗?”否则,为什么每次他冲到前面,娜塔莎都会生气呢?
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夏奇,明明从实力上来说,娜塔莎比他要强得多,为什么遇到紧急情况,他要主动替他承担风险呢?“因为……她是我的同伴。”问题就在这里,且不管夏奇对娜塔莎是不是真的只有同伴之情,听过娜塔莎的故事,我就知道,她是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那么,也请你给予她同伴之间应有的信任吧。”
杀人蟹和被它们驱赶过来的海洋生物,让路过这里的海贼美美地饱餐了一顿。维修船只,露天野餐,喝酒唱歌,围着篝火跳舞,一连串事情做下来已经是晚上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进了帐篷各自入睡,我还没消化掉晚上摄入的酒精,脑袋晕乎乎地,但又没什么倦意,干脆走到海边坐下,听着宁静夜晚里的海浪声。
在没有光源的夜晚里,白天还大方地将每一粒沙子展现出来的海洋,现在收回了所有的馈赠,只留下一片不可见的漆黑,滔滔不绝的海浪声,仿佛是一个会随时发怒,吞噬掉周围一切的黑洞,该说人类是愚蠢还是勇气可嘉呢?居然试图征服这种未知的庞然大物。
“斯塔西娅。”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过头,罗正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问我在这里做什么。“吹风,醒酒,晒月亮。”听到这个有些滑稽的表述,罗低沉短促地笑了一声,问介不介意和他一起待一会儿,我没有拒绝,他才走过来挨着我坐下。
罗晚上也喝了不少酒,大概是因为在无人岛不需要太戒备外敌,跟平时思虑重重的样子比起来,他的肢体动作和表情都放松了很多。
我关心了一下夏奇的状况,罗告诉我,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静养两天就好了,我又问他,娜塔莎还在生气吗?罗没有回答,像是了解一些内情,只说他们两个经常因为类似的事情互相置气,但他是船长,又不是什么情感调解师,也不太好干涉。
“你总是这么关心别人。”罗虽然只说了这么一句,我却突然莫名地想起,之前他曾经对我说,如果我的同情心实在是过分泛滥,不如用在他身上一些。为什么罗那时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为什么他会在意我是不是关心他?一直以来我都在逃避的感情,他对我……还是抱着同样的心情吗?
刚才发散掉的酒精似乎又灌进了我的大脑,惹得我心烦意乱,黯淡的月光底下,我看着罗的侧脸,鬼使神差地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转头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下去,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和他离得这样近,屏住了呼吸,脸也不自觉地发烫。罗应该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你想说什么?”
此刻,我的感情翻涌得像汹涌的春潮,可是又不够勇气去坦诚,只能显得有些胡言乱语,顾左右而言他地道歉,“我不知道你不爱吃梅子味的东西。”
“……没关系。”罗大概没料到,我这么郑重其事只是为了说这个,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重新挪开视线,“又不是什么大事。”虽然罗低着头,我依旧能从他似乎平静的语气里,听出那么一丝的如释重负和失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