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选择 （2/2）

莱拉没有隐瞒，就她了解到的事实，我的母亲确实是迫于无奈才生下了我，也确实是受人蛊惑，才把我交给了人贩子。除了被搜刮走的少得可怜的积蓄，她留给我的，还有缝在我贴身的小衣服上，「斯塔西娅」这个名字。这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一直不愿意寻找失散双亲的我，以为能对抛弃我的父母毫不动容的我，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却久久地不能释怀。

就像一无所有的雪莉，只能给我一个亲吻一样，我的名字，也是我那可怜的母亲，唯一能给我的东西了。我很庆幸，对于有着相似命运的雪莉，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尽可能地给予了她善意。同样的，我也想记住我母亲的名字。

莱拉告诉我，多萝茜，这就是她的名字。我喃喃地重复念着，每念一次，鼻子的酸涩感就重一分。压抑不住的悲伤情绪像洪水一样涌出，我涕泗横流地号啕大哭起来。

多萝茜，生下了我，给予我名字，试图将我向上托举到光明世界的母亲，我不愿意去了解的母亲，每一声从他人口中喊出的「斯塔西娅」，都是在召唤已经离世的她，对我微弱又拼尽全力的保护。

“罗蕾莱，斯塔西娅！”艾玛雀跃着要我们快看天上，我抹干净眼泪擡起头，天空再没有任何遮挡，城镇上其它地方也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鸟笼消失了，这场发生在德雷斯罗萨的战斗，胜者是蒙奇·D·路飞。

经过罗的治疗，莱拉很快恢复了活力，拉出一堆直播用的器械，准备做实时报道，艾玛屁颠屁颠地跟在莱拉后头，说自己好歹也给了多弗朗明哥一枪，希望能出镜，在新闻上留下她的英雄事迹。

艾玛请假的时候跟同事夸下了海口是去拯救世界的，她可不想灰溜溜地回去被他们笑话是吹牛。莱拉调试着电话虫的直播线路，敷衍地说会采访她的。

那边艾玛围着莱拉转，这边我陪着身负重伤的罗蕾莱接受治疗。做完紧急手术，罗蕾莱活动了一下身体，惊讶地发现行动能力恢复了不少，对罗连连道谢，“特拉法尔加，你简直是能让枯骨生肉的神医啊！”罗蕾莱拍着我的肩膀，乐呵呵地说她们都是沾了我的光，顺手把我往罗身边推了一下，朝我挤眉弄眼一番后，扭头跟艾玛一起去和莱拉磨采访的事情。

经历了殊死搏斗，又要接连给几个不同的人做手术，罗的体力透支得很厉害，坐在一边垂着头歇息。我很感谢他这一次不等我开口，就主动为罗蕾莱和莱拉治疗，我知道，因为她们是我的朋友，罗才会在超出身体负荷的状况下给她们疗伤。“知道就好，我也没有白辛苦。”罗拄着鬼泣站起来，他要去看看路飞的状况，经过和多弗朗明哥的这一场战斗，路飞的身体状况只会比我们更差，而且海军大概很快会进城驻守，他也不能逗留太久。

罗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他告诉我，他们之后应该会在王宫高地的花田那边休养，时间紧张，我如果要见他，就去那里，我点点头，记下了地址，目送着他离开。

“冷血记者，你怎么说话不算话？”莱拉安抚艾玛，采访完我和罗蕾莱以后会轮到她的，之后无视艾玛的聒噪径直朝我走过来。

“斯塔西娅中将。”莱拉叼着卷纸染血的烟，表情语气和她第一次出现在对接部办公室里如出一辙，“我想再采访你一次。”

新闻直播一开始，莱拉先问我接下来说的所有事情，能代表海军的态度吗？我强调，这一次的采访内容，只代表我个人的立场。但奇怪的是，这个一向以尖锐著称的记者，对谈的内容都很温和，我干脆主动说出了这半年来的思考，政府对七武海的包庇，以及这一套系统的弊病。

“斯塔西娅少将。”听完我的长篇大论，莱拉出于职业素养，还是问了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你现在，还信任「正义」这两个字吗？”

我沉吟了半晌，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慎重回答，我留在海军的后路可能会被彻底切断，但仔细思考之后，我决定不再为了保留军职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于是看着镜头坚定地说，“我信仰的，从来都是我自己的正义，和海军无关。”

莱拉也明白，我已经做好了离开海军的打算，她感谢我愿意透露这些，调转镜头方向，继续采访罗蕾莱，艾玛在摄像机后头，为自己马上要上电视兴奋地团团转。

我在断壁残垣之中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思索着自己以后的去向。摆在我面前的有三条路，是安分守己地留在海军，是倒戈加入革命军，还是放弃信仰，和罗去过不问世事的平淡生活，早在半年前，在费利克斯岛，我放弃了做出改变，虽然现在情况已经大不相同，局势也发生了变化更加复杂，但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