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垃圾堆考古实录:当毒舌蝙蝠遇上落毛孔雀 (2/6)
本尼迪克特早已按捺不住,粗暴地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板,腐朽的木屑和厚重的灰尘如同爆炸般腾起,呛得洛哈特连连咳嗽。
门内,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垃圾场。
废弃的坩埚、破损的魁地奇扫帚模型、堆积如山的《会魔法的我》精装本(不少封面还印着他本人闪亮的笑容)、各种奇形怪状的“纪念品”、蒙尘的奖杯……所有东西都杂乱无章地堆栈在一起,散发着陈腐的霉味和遗忘的气息。
斯内普皱着眉,魔杖轻挥,一道“旋风扫净”无声地卷过,将最表层的垃圾吹开,露出一片相对空旷的地面。
他深黑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本尼迪克特则像一头嗅到猎物气味的猛兽,直接扑进那堆杂物里,不顾灰尘和蛛网,双手疯狂地翻找着,动作粗暴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
时间在灰尘弥漫的狭窄空间里缓慢爬行。洛哈特瑟缩在门口,大气不敢出,看着这两位煞神像挖掘古墓一样对待他眼中的“垃圾堆”。突然,本尼迪克特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他从一堆发霉的书本下面,颤抖着捧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用柔韧藤条编织而成的小球,颜色早已褪成暗淡的灰褐色,上面用彩色的魔法颜料涂抹着歪歪扭扭的星星和月亮图案,只是颜料剥落了大半,显得斑驳不堪。小球的一端还系着一截同样褪色的丝带。
“是……是薇拉的……”
本尼迪克特的声音哽住了,他死死攥着那个小球,指关节再次泛白。
他记得,这是他亲手给刚满一岁的小侄女编的玩具,用产自埃及沙漠的魔法藤蔓,浸了安神的药液。
薇洛尼卡最喜欢抓着它摇晃,听着里面他放进去的、会发出柔和星光的魔法萤石沙沙作响。
他颤抖着晃了晃小球,里面传来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那点微弱的光芒早已熄灭多年。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小球上,深黑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某个午后,阳光通过维塔利斯庄园花厅的彩绘玻璃,那个蹒跚学步、有着一头浓密黑发的小女孩,咯咯笑着追逐这个滚动的星星球,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快乐。
而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眼神深邃的男人,阿拉斯泰尔·维塔利斯,就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一边抽着烟斗,一边含笑看着这一幕。
几乎是同时,斯内普的魔杖尖端指向了角落里一个被破布半掩着的物体。无声的漂浮咒将它托起,拂去灰尘。
那是一只雕刻精美的石楠木烟斗,斗钵边缘有常年摩挲留下的光滑痕迹,烟嘴处镶嵌着一小块温润的琥珀。烟斗的样式沉稳而内敛,散发着淡淡的、早已消散的烟草余韵。
“阿拉斯泰尔的……”
本尼迪克特的声音嘶哑,他放下小球,几乎是扑过去接住了那只烟斗,粗糙的手指抚过斗钵边缘,仿佛还能感受到兄长指尖的温度。这是他成年礼那年,亲手在阿尔卑斯山寻到的石楠根瘤,请最好的匠人打磨,送给兄长的礼物。
阿拉斯泰尔总爱在书房里,一边批阅魔法部的文档,一边悠闲地抽着它,烟雾缭绕中,那双和他相似的钴蓝色眼眸里沉淀着智能与责任。维塔利斯庄园的温暖气息,似乎在这一刻穿透了十年的时光尘埃,裹挟着烟草的微香,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
接下来的发现如同打开了一道闸门,悲伤的洪流裹挟着失而复得的碎片汹涌而至。
本尼迪克特从一个翻倒的坩埚下面,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银质杯子,但上面缠绕星月的荆棘玫瑰徽记依旧清晰。
这是塞勒涅最喜欢的杯子,她总爱用它喝晨间那杯加了蜂蜜的花茶。
本尼还记得嫂子端着杯子时,那双遗传自布莱克家族、却盛满了温柔与坚定的灰色眼眸,以及她低头时,黑发拂过杯沿的静谧画面。他握着冰冷的银杯,仿佛能听见她轻柔地哼唱法国摇篮曲的声音。
斯内普则在一个散落的相框残骸(相片早已不见)旁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沾满泥垢的玩具坩埚。
那是用锡做的迷你版,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母“S.S.”。
他苍白的手指拂过那粗糙的刻痕,深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这是某一年圣诞节,他随手送给薇洛尼卡的礼物。当时她还是个不到两岁、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小东西,总爱跟在他身后,试图模仿他熬制魔药的样子。
他甚至记得她拿着这个玩具坩埚,用胖乎乎的小手煞有介事地搅拌“空气魔药”,结果不小心摔倒,磕痛了额头,委屈地瘪着嘴,冰蓝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的样子。
他当时只是皱了皱眉,递给她一小块甘草糖……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属于维塔利斯庄园的、带着烟火气的点滴,此刻如同被惊动的幽灵,带着尖锐的痛楚纷至沓来。
一件件遗物被从尘埃中唤醒,每一个都承载着一段破碎的记忆,一段被强行终止的生活。
洛哈特口中的“垃圾”,在这里变成了无声的控诉,控诉着那场血腥的屠杀,控诉着贪婪的掠夺。
本尼迪克特的眼眶始终是红的,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找到的东西一件件小心地擦拭干净,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
就在杂物堆即将见底时,斯内普的目光凝固在一个角落。
那里躺着一个毫不起眼的、被压扁了的硬纸板箱,箱体早已腐朽变形。